2026年5月19日星期二

华教视窗】 ~ 1798

华社需理性看待统考破冰

2026/05/18 南洋商报/社论

独中生可以统考文凭加两科SPM马来文优等和历史及格,申请本地3所大学4个中文相关课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对华教是历史性的突破,这是做梦也没想到的事。

既然这对华社是项好消息,为华教迈向更宽阔之路,为何还有“华裔政党”和华人在社交平台批评,甚至辱骂政府?

我们看到许多马来政客、马来网民在社交平台骂政府。这是预料之事。

如果华人自己都不支持政府大胆改革,接纳统考文凭,认可独中的教育水平和地位,甚至背负得罪马来人的骂名,那还有谁来支持?

过去,国阵政府喊了几十年要承认统考文凭,但仅是口号, 现在安华政府付诸行动了,打破数十年的政治僵局,华人也在吵。

华人要认清国家的政治氛围。大家试想想,如果按照华教组织要的,全面承认统考,统考生可以申请所有大学科系,只有华人满意政府决定,这会不会引起马来社会大反弹?马来右翼组织会不会在全马搞大规模示威?这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马来社会普遍不了解统考,甚至存有敌意及偏见。如果大家试着去看马来网民留言,你会看到他们指控统考是采用台湾的课程,诬赖所有的统考生都不考SPM,指责独中使用中文作为教学媒介语,导致独中生不谙马来文,不懂大马历史,缺乏马来西亚人的民族身分。

马来网民炮轰董总

甚至还有著名的教育专家,指控政府允许统考生进入政府大学的那一天,列为国家教育政策埋葬日!

在马来媒体刊登董总的文告后,也有马来网民一窝蜂的炮轰董总,指政府已经非常宽容,允许统考生只需要报考SPM马来文和历史就可以申请进入政府大学,为何董总还要批评政府设下过多的限制。并质问,董总宁可要破坏国家团结,也坚持要政府承认统考。

在这样的保守环境下,加上马来社会排山倒海的反对声浪,政府依然坚持立场。安华亲上火线,在多个场合包括教师节庆典,向马来人解释,传递关于统考的正确讯息,如有超过80%的统考生报考SPM,华教组织领袖使用马来文跟他交谈,而且,独中课程包括马来文和大马历史,希望民众尤其马来人减少对统考的误解。

大家要冷静和理性的想想,安华是不是做到了历任首相做不到的事?只有团结政府是真正付诸行动,为统考生开启进入政府大学的大门。可是面对马来选票可能因此流失政治风险的是安华。

华社组织在期望统考有朝一日能获得全面承认的期间,应该要多使用马来文与马来人交流,以便他们能够掌握关于统考的正面讯息。否则,马来人只能从保守极端分子和反对党的口中,接收到带有敌意和不符合事实的资讯。其实,也有一些马来网民可以接受政府的决定,认为有考SPM就不成问题。他们甚至反问反对者,难道反对者要读中文系吗?

安华已公开声明,统考生可申请的科系不局限予语文系,未来可扩大到会计系等专业科系。

统考课题是“政治课题”,政府需要非常非常大的政治意愿,才能走出这一步。要改革一个实行近70年的教育制度,谈何容易,不可能一步到位,而是需要一步一步来。

 

当教育只剩权利,谁还愿意承担文明?

2026/05/17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陈丽冰

吉兰丹中华独中学生跨州筹款,被警方带返警局一事,引发华社巨大争议。有人质问:“2026年了,为何还需要学生走上街头募款?”也有人反问:“如果连年轻一代都不愿再承担华教,华教还剩下什么?”这场争论,看似围绕“募款”展开。但它真正触及的,其实是一个更深的问题:我们究竟如何理解“教育”?尤其如何理解独中的存在?

这些年,我们已经太习惯用现代制度语言去谈教育。学生权益、专业伦理、风险意识、儿童保护、教育规范等。这些都没有错,而且必须被重视。因为任何文明,只要失去对个体的尊重,就会滑向另一种集体主义的粗暴。所以今天,当人们对学生跨州募款感到不安、质疑甚至愤怒时,那种情绪并非不可理解。毕竟,没有人愿意看见未成年的孩子,在陌生城市里承担风险。也没有人愿意教育,以“牺牲”为荣耀。

但与此同时,我们似乎也正在进入另一个极端:一个不断强调“个人保护”,却逐渐失去“公共承担”的时代。

现代社会最深的危机,并不只是经济焦虑。而是一种公共精神的衰败。人越来越习惯把自己理解成“权利主体”,却越来越少把自己理解成“共同体成员”。学校变成服务机构;文化变成消费符号;教育变成阶级跃迁工具。于是,“我获得什么”越来越重要;“我愿承担什么”却越来越稀薄。而独中的历史,恰恰不是在这种逻辑下诞生的。独中的存在,从来不是因为它“符合市场需求”。它之所以能够在马来西亚存续近百年,本身就是一种文明意志的结果。

那是一代南来先贤,在离散处境中,对文化断裂的深层恐惧。他们害怕的,从来不只是语言失传。而是当语言消失以后,一个民族会逐渐失去自身的精神结构。因为母语,从来不只是沟通工具。

它是一个民族理解世界的方法;是情感、伦理与历史记忆的承载;也是文明得以延续的根。所以早年的华教先贤,之所以甘愿倾尽家财、沿户筹款、奔波守校,并不仅仅因为“学校缺钱”。而是因为他们相信:有些东西,即使没有立即回报,也必须有人守住。这种精神,本质上并不是“悲情”。而是一种文明自觉。一种明知艰难,却仍然拒绝让文化断裂的执拗。

因此,当今天一些独中发动学生参与募款时,真正值得被讨论的,或许不只是“方式是否合宜”。而是:年轻一代,是否还需要经历一种“公共性的教育”?因为教育,从来不只是知识生产。教育真正深层的意义,在于:一个人如何理解“我”与“群体”之间的关系。现代教育当然强调独立人格。但独立人格,并不意味著与共同体彻底切割。恰恰相反,真正成熟的公民意识,既包括批判能力,也包括承担能力。只会要求权利,而拒绝承担责任的人,最终很容易滑向另一种高度个人化的空洞自由主义。

 所以很多独中校友后来回望当年街头募款时,记得的往往并不是辛苦。他们真正记得的,是一种“被世界触碰”的经验。第一次在拒绝里理解现实;第一次在陌生人的支持里理解善意;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学校,并不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抽像制度。它是一群人共同守护出来的存在。而自己,也终于从“被教育者”,慢慢成为“参与者”。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深层的公共启蒙。因为它让年轻人第一次意识到:文明并不会自动延续。共同体也不会天然存在。所有你今天习以为常的文化空间、语言环境与教育传统,背后都曾有人承担重量。当然,这并不意味著任何传统都不需要反思。今天的独中,当然必须更成熟地处理募款文化。必须确保安全、专业与自主性。必须避免情绪勒索。更不能把制度压力长期转嫁给学生。因为如果“承担”失去了自由意志,它就会异化成压迫。但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警惕:当整个社会越来越强调“不要受苦”“不要冒险”“不要承担”的时候,我们是否也正在失去一种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一个文明内部,彼此守望的能力。

今天很多年轻人,或许拥有越来越强的个人竞争力。但与此同时,也越来越容易陷入一种高度原子化的处境:我只需要经营自己;群体兴衰与我无关;文化存亡由市场决定;共同体责任属于别人。而一个民族真正的衰败,往往不是从贫穷开始。而是从年轻一代逐渐失去“我愿意守护某些东西”的意志开始。

所以,关于这场争议,我始终觉得:我们不该把它简单理解成“学生该不该募款”。它真正逼问我们的,是另一个问题,在这个越来越强调个人成功的时代里,我们是否还相信:教育除了成就个人,也应该培养一种超越个人的情感?一种愿意理解历史、承担文化、回应共同体的精神?因为独中的使命,从来不只是培养会考试的人。它更深层的意义,是在时代不断碎片化、功利化的洪流里,仍然提醒年轻一代:人并不只是孤立的个体。文化也不只是市场里的商品。而有些东西,之所以值得守护,正因为它无法只用利益计算。

 

承认统考,仍未走到终点

2026/05/17 星洲日报/社论

华社向来密切关注统考课题,而政府是否承认统考文凭,则早已超出华教范畴,牵动全国舆论。因此,内阁日前针对统考生进入公立大学课题作出的议决,毫不意外地在整个社会激起千层浪,成为议论焦点。

在最新的发展中,符合“统考+2”(SPM马来文优等与历史科目及格)的统考生,可以申请4个指定课程,即中文系文学(荣誉)学士学位、中文语言与语言学学士学位、中国研究文学学士学位及中文教育学士学位。

虽然政府的最新宣布,与华社预期有落差,不过客观而言,却为统考生拓宽了升学途径。持平而论,这是一项突破,只是未达华社期望。

另外,持有完整SPM资格的统考生,则可通过UPUOnline系统申请任何开放课程。

这项消息,在华社与马来社会皆引起反弹,而他们的理由却截然相反。

华社与马来社会的不同解读

华社认为政府的议决不符预期,不等同于承认统考。教总主席谢立意坦言,内阁同意让独中毕业生申请报读公立大学中文相关科系,肯定与华社的期待不符,教总对此深感失望。董总主席陈友信则称,这与华社的期待有明显落差,董总对此深感遗憾。更有华教组织直言,这是对统考学术地位的矮化。

这些遗憾与失望,折射出华社对政府在承认统考课题上的不满。然而,马来社会则有另一番解读。土团党主席慕尤丁形容这是教师节的“最糟糕礼物”,并促请政府检讨这项决定。另外,全国伊斯兰青年协会(PEMBINA)亦严厉批评政府此举可能对国家教育体系与国家认同造成深远冲击。

同样的决策,两个社会出现截然不同的反应,反映华社与马来社会在统考课题上,存在巨大鸿沟。这种明显的差异,不但阻碍统考走完“最后一里路”,也在不断加剧的矛盾中,消耗社会资本。各方须以教育为本,加强理性交流,避免情绪化的喊话。

华社何以失望

华社的失望不难理解。华教人士多年来积极争取政府承认统考,一步步披荆斩棘,终于在数年前,走到所谓的“最后一里路”。而在2018年上台执政的希盟,之前更是多番承诺承认统考;随着政权更迭,承认统考似乎已是板上钉钉,奈何华社的期待一再落空,最后一里路始终是“这么近,那么远”的距离。

去年沙巴州选,行动党全军覆没,痛定思痛,矢言加速改革议程,当中包括承认统考;较后,首相安华在推介教育大蓝图时指出,国内所有学校,包括国际学校、宗教学校和统考文凭课程的学生,皆须报考大马教育文凭的马来文和历史科目,以终结升学途径的争议,这让人看到承认统考的曙光。当时,甚至有部长形容“已不再是最后一里路,而是站在大学门口了”。

这些积极的迹象,拉高了华社的期望,因此当获悉“统考+2”只能申请4个中文相关科系时,落差迅速转化为失望。虽然政府的最新宣布,与华社预期有落差,不过客观而言,却为统考生拓宽了升学途径。持平而论,这是一项突破,只是未达华社期望。

但这并非终点。根据首相安华较后的说法,只要符合条件,统考生除了可在公立大学就读语文系,也可报读合适科系如会计系等。这意味着公立大学可能为统考生提供更多的升学机会。

然而,一切还未具体化,疑惑依然存在,譬如,首相指统考生不限报读语文科,与高教部之前的声明有所出入,须待进一步厘清。

争取承认统考的步伐不能停下来。这不仅关乎华教、华社或统考生,也攸关教育公平与国家竞争力。通过为独中优异生提供深造途径,我国可把人才留在本土,强化国家竞争优势,而不是任由人才流失,为他国作嫁衣裳。把承认统考议题政治化,扣上各种帽子,只会制造更多的对立与矛盾,于国家益之有?

 

统考+2,优待还是不公?

2026/05/18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谢光量

上周四,高教部发表文告指出,内阁议决允许来自宗教学校或机构、私立学校以及华文独中的学生申请进入公立大学深造。

文告说明,只要持有完整的大马教育文凭(SPM)资格,上述源流学校的学生皆可通过UPUOnline系统申请任何开放课程。这意味著,无论是宗教学校学生、私立学校学生,还是独中生,只要拥有大马教育文凭,皆具备申请公立大学的资格。

事实上,现行公立大学招生制度的基本门槛就是持有大马教育文凭。凡持有大马教育文凭者皆可申请公立大学的文凭(diploma)课程,完成文凭课程后,再进一步申请学士课程(Bachelor's Degree)。

因此,文告中的"任何开放课程",究竟是指开放申请大学文凭课程,还是包括直接申请学士课程,仍有待高教部进一步厘清。

不过,在同一份文告中,高教部也指出,若上述源流学校学生仅报考由大马考试局主办的两科考试,即马来文与历史,那么宗教学校学生与统考生的申请资格将被限制于四个指定相关科系。

当然,有人指责这是"变相歧视""矮化统考"或与社会"期待甚远",未能展现教育公平。

不过,若按照"教育平等"原则,无论是大马高级学校文凭(STPM)、大学预科班文凭(Matrikulasi)A-Level文凭或其他同等资格文凭持有者,他们都以双文凭资格申请公立大学。换言之,他们实际上属于"双文凭"体系,即既具备中学大马教育文凭资格,也拥有大学预科性质文凭。

相较之下,宗教学校学生与统考生,仅凭原有校内文凭,再额外报考马来文与历史两科,便可获得申请资格,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制度上的特殊处理。

但,这种给予宗教学校学生和统考生的"优待",对那些双文凭持有者而言,难道不是另一种不公?

为何这种待遇对双文凭持有者如此"不公"?这是因为,如果政府强制所有源流学校的学生必须报考大马教育文凭,势必引起华教组织强烈反弹。届时,华教团体又有另一番说辞,例如,华教组织坚持独中教育自主权,反对将独中纳入国家教育体系。

在维持国家教育体系和照顾各方需要之下,"单一文凭 + 马来文与历史科"申请公立大学,其实更像是一种"折中方案"

然而,从中文社媒留言来看,华社看似不买单,甚至扬言要教训希盟。反观马来社会的舆论,情况却恰好相反。马来社会认定安华政府已为承认统考打开了"缺口",并指责希盟破坏国家教育制度。与此同时,多位国盟领袖已公开反对安华政府为统考生开辟公立大学的升学途径。

在两边都不讨好的情况下,来届大选,也许重新上台的国盟政府可能"拨乱反正"纠正安华政府打开的"缺口"。相信那时国内两大族群都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