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0日星期三

【华教视窗】 ~ 1806

华教工作者观影《给阿嬷的情书》:让更多人看见初心

2026/06/08 印度尼西亚《国际日报》

~作者: 张楠

“说不出话来,眼睛是湿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放映结束,灯光亮起,韩国中韩子女教育协会小星星中文学校理事孙睿超久久不愿离场。

连日来,“2026海外红烛河南行”活动在河南持续进行,主办方中国华文教育基金会、河南省政府侨务办公室,专门安排20余位来自16个国家的华文教育工作者观看了电影《给阿嬷的情书》。

近日,这部以侨批为载体的电影走红。观影后,孙睿超对影片中的侨批故事印象深刻。

侨批又称银信,是近代海外华侨华人寄给家乡眷属的书信与汇款的合称,2013年,侨批档案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

“这部电影既讲侨批,也讲华文教育。”孙睿超说,电影里的郑木生远赴南洋谋生,因自己不识字、寄侨批要请人代笔,故而冒险办学。

菲律宾侨中学院(总校)副校长蔡艺术分享了一则真实故事:一位祖籍福建漳州的孩子曾拿着爷爷的旧侨批问一位华教老师:“老师,家字为什么上面是宝盖头?”这位老师告诉孩子:“宝盖头是遮风挡雨的屋檐,下面是‘豕’,有房有畜就是家。”那一天,教室里30多个孩子第一次用中文写下了各自的祖籍地。

观影中,一个镜头令在场的人难忘:电影里的郑木生和谢南枝,在简陋柴房里办学,教习中文。孩子们读得磕磕绊绊,但声音里有光。

《给阿嬷的情书》导演蓝鸿春在公开采访中曾表示,电影90%的情节都有真实原型,他在东南亚见到很多像谢南枝一样投身华文教育的老一辈华侨。

“那一刻,银幕上的南洋私塾与我们之间,有种情感纽带被跨越时空打通了。”蔡艺术道,正是一代代华教人的付出,今天的东南亚才有了遍布各地的华文学校,才有了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这部电影让我们感受到祖辈的艰辛,也让我们更加坚定地走华教这条路。

“老一代华侨教孩子识字,不仅仅是为了多一种技能,它还承载着文化、记忆和身份认同。”孙睿超说,《给阿嬷的情书》是一封写给华教人的“情书”,它诠释着侨胞的家国情怀,饱含故土眷恋与人间温情,非常契合华文教育,让更多人看见教育初心。

 

《实用汉语》怎么教?

2026/06/05 印度尼西亚《千岛日报》 华社

~文:【玛琅孔院】 孙思宇

2026126日,玛琅国立大学迎来了新的学期。而我也迎来了新的任务-教授《实用汉语课》。从去年九月开始,为应对玛琅国立大学非中文专业对汉语需求,玛琅国立大学开设了《公共汉语系列课程》,而承接本系列课程设计和教学任务的便是玛琅孔院的老师们。《公共汉语系列课程》分为两部分,一是《基础汉语》,去年九月便已正式开班,反响热烈。而本学期开始《实用汉语》也要登上玛琅国立大学的选课系统。

初接到这个任务时,我是有些许迷茫的。以往接到零基础的学生,按部就班地从拼音打基础逐步过渡到词汇和课文的学习。可若是这么教,那跟《基础汉语》有什么区别?《实用汉语》重在“实用”二字,即“能用汉语解决实际问题”。那么针对零基础入门学习者,核心目标是掌握日常交际所需的发音、常用词汇和基础句型,能完成问路、点餐、购物等基础场景对话。基于这个目标,我选定了《中文900句》作为本课的教材。这本教材以话题为纲,全书设置8个一级话题,60个次话题,每个次话题下含3个典型场景,每个场景含5个常用句,共计900个常用句。

选定了教材后,新的问题出现了,这本教材注重的是会话,整本书都围绕着话题展开,常规汉语入门教材中有的“拼音”和“语法”部分,它都没有。那《实用汉语》课要不要教“拼音”和“语法”?思虑再三,我觉得“拼音”还是要教的。拼音作为汉语语音的标准化书写系统,是初学者接触和掌握汉语发音的基石。且印尼学生的母语是表音文字,学生们往往习惯了通过字母拼读记音记义,很难适应汉字“见形知义”的逻辑。且汉字作为表意文字,其复杂的结构让学生望而却步。而拼音则提供了一种直观且系统的语音工具,帮助他们准确拼读和记忆音节。所以拼音既符合他们的拼读习惯,也能为他们后续的汉字学习和口语交流中打下坚实的语音基础。因此,在零基础阶段优先学习拼音是十分必要的。至于语法部分,非专业零基础的学生无需掌握复杂的语法规则,“主谓宾定状补”这些语法术语说多了只会给学生增加心理负担。多讲使用习惯,讲例句做大量的替换练习,从句子中总结规律,更利于零基础学生学习。想好了“教什么?怎么教?”一切的准备工作便顺畅了许多。

开学第一节课,我见到了《实用汉语》班的学生们。这个班人不多,仅十三人。看到人数时,我松了一口气。语言学习最好的便是小班教学,一个班不超过15个人是顶好的。第一堂课的第一个词讲得还是经典的“你好”,通过这个词开始讲拼音的声母、韵母和声调。有些拼音因为和印尼语的字母发音相近,学生学起来很轻松。有的则因为他们母语中的字母发音不同或没有,学习起来有些吃力。这个时候单靠老师的演示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我选择了用动画、音频、视频等多媒体资源,直观展示拼音的发音口型和声调变化。学生们通过观察发音时舌头的位置和口型的变化,从而发出正确的音。当然,一堂课也不能只讲拼音,除了拼音我还加入了“问候语”的学习。“拼音+问候语”用了整整3个课时才讲完。

第四课时讲什么?如果是按照《中文900句》,讲完了“介绍和问候”就要讲“礼节”。但是我觉得“礼节”实用又似乎没那么实用。思考良久我决定此教材仅作为参考,不作为授课大纲,具体课程安排自己编。于是又去看了其他教材,诸如《新概念汉语》等。看完后,我决定第四课讲“数字”。“数字”的实用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年龄、日期、时间、货币、购物”,哪一个都离不开数字。就我个人学习印尼语的经历来看,目前学得最好的也是数字,因为各种购物场合都用得到。第四课上课先讲“1-10”,反复练习熟悉后,开始学习更高阶的数字。但其实数字“1-10”会读了之后,十几和几十的学习便简单了许多。一堂课下来,轻轻松松从一学到了百。因为第四课学了数字,第五课和第六课便学了“日期和节日”。为什么要学习节日?因为在讲日期的时候,学到了公历和农历,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节日”这一话题。在这堂课学生不仅学到了语言也学到了文化。那有日期便要有时间,第七课学了“时间”。所有的语言都离不开买东西,要想买东西,就要知道“钱”怎么读?所以第八课学了“货币”。学会了如何说“元角分”,就可以开始购物了。第九课学了“购物”。因为“购物”,所以,第十课到第十二课学了“水果、蔬菜、饮料和食物”。整个学期加上两节考前复习课和期中期末考试,一共十六节课。

一个学期圆满结束,大部分学生进步都很明显。从一句汉语都不会说到可以进行固定话题的简单对话。从一个汉字不会写,到可以写出完整的句子。是的,虽然他们是非专业零基础的学生,我依旧没有只讲拼音。我要求课上教得每句话他们不仅会读也会写,不能离开了拼音就不认识汉字了。当然,业界有声音说对于零基础想要短期学习实用中文的学生,用拼音教学即可,不用认读汉字。我承认这个方法确实高效,也能减少学生的学习压力。但是这并不利于长久发展。有的学生上中文课前想的是短期学习,一个学期学完后又萌生了长久学习的想法。拼音和汉字并行就有利于他们接下来深入学习中文。就算不深入学习,只是短期学习,不认识汉字也是有很大弊端的。毕竟中国的产品上写得永远是汉字而不是拼音。下个学期,玛琅孔院还会继续开设《实用汉语2》的课程。希望下个学期有更多的学生关注到《实用汉语》,也希望《实用汉语》能帮助更多的学生解决生活中运用中文实际对话的难题,让更多学生感受到汉语的实用性和魅力。

 

华文科难考A绝非单一因素

2026/06/04 星洲日报/言路

~作者:张建宁

近日,各大华团都对大马教育文凭(SPM)的华文评分制度发出质疑,认为评分标准太过苛刻。SPM华文科难考A早已人尽皆知,以至于让学生都望而却步,不敢考华文科,唯恐成绩单上的一个B就成了自己进入预科班或者申请奖学金的绊脚石。

在我看来,导致华文科难考A等的其中一大因素就是评阅标准过于严苛,不同于其他语文科,华文考卷中的多数题目都是主观题,鲜少出现语法题。

阅读理解的问题,比起考验学生的理解,更像是要测试学生会不会读心术,读的不是文章的核心,而是出题者的思路。

打个比方,有一篇理解文——《人,又少了一个》,问题问为何文中的女人还活着,标题却说少了一个人,这个标题表达了什么,并要求考生写出“自己的看法”。

我不认为考试局应该降低考试难度,只是,华文考试还是应当贴近学生的实际语言经验,专注于理解和表达,而不是让考生去猜测评阅标准上的答案。

这种抽象的题目未免太过为难考生,考试时间本就有限,要理解一篇文章和想出合适的答案也需要时间,更何况每位考生的理解各有不同,要在这样的考试考到高分,更是难上加难。

评阅标准总是写着一句答案合理即可得分,可是考生的答案往往不被接受,一道题目有5分,按照别的科目应该要写5个重点,可是在华文考试里,这5分可以是一个句子,也可以是一段话,更有可能需要考生额外的解释。答案写得太冗长要扣分,写得不够还是得扣分,搞得学生们明明会写却无从下笔,不知该如何写出那句符合评阅标准的答案。

其次,师资问题也是一大影响,在报考华文的众多考生之中,也不乏来自偏乡地区和微型国中的学生,许多学生在缺乏华文老师的情况下只能靠有限的课时和资料来学习。

要知道SPM华文考试并不是“会说华文”就能考好,而是要了解答题技巧才能考好。

有些学校有教学经验丰富及曾经批改SPM考卷的华文老师执教,学生自然能够了解更多答题技巧和语文知识;反观一些缺乏华文老师的学校,只能找谙华文的华裔教师执教,不仅课时极其有限,学习资源也不多,学生要学好华文就更不容易了。

此外,华文考试的出题方式也是一个时常掀起讨论的话题。有的人建议删减古文和古韵文,有人认为作文太难,也有人认为口试制度不公平。

实际上,古文和古韵文的分数仅占试卷二的30分,而且相较于现代文,评分方式更为客观,只要掌握古文常用字眼与词句、倒装句,了解古文中的意象就能答题,比起现代文更容易取分。何况,华文教育不仅是为了让学生学会说华文,更是为了维系民族情感,同时传承文化基因。古文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基石,岂能因为古文没有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就要将其从课纲中删除。

在我国,有关华文考试的讨论时常被认为是掀起种族之间的争论,可是,华文是华裔子弟的根,不该被轻易放弃,考生们努力学习华文却难以取得理想成绩,实在是让人气馁。

我不认为考试局应该降低考试难度,只是,华文考试还是应当贴近学生的实际语言经验,专注于理解和表达,而不是让考生去猜测评阅标准上的答案。

 

可悲的华校组织

2026/06/08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杨名恕

笔者最近参加了一个华校教师会的“常年会员大会”,发现一些华语不规范的现象,不吐不快,因为它是华校教师会主办的,不是商业大会,不是阿狗阿猫非教学专业的大会!

先看它发出的通告:召开2026年度常年会员大会。“常年”会员大会?常年:指长期、经常、持续不断的时间状态,强调惯常如此,一年到头。例子:常年在外国工作,番石榴是常年开花结果的植物。这个“常年”会员大会是否一年到头都召开,不止一次?

事实上应该叫2026年度会员大会。年度:指一个完整的年份范围(通常是一年),强调按年划分,有明确范围,例如2026年度报告,英文叫annual。过去有些学校发现“常年”运动会用错,已经给纠正了,不再是“常年”运动会,已经改为“年度”运动会了。

接下来看财务报告,财政说37“千”, 共计297“千”。奇怪的是华语难道没有“万”,非说10千,100千不可?该会的理事不乏华小在任校长,也有已退休的资深华小教师和校长。如果在各自学校的家教协会开口闭口都是10100千,对于那些懂得华语规范用法的家长,当场责问你们,请问你们该如何解释?而校长在学校的会议、周会是否应该以身作则,使用规范的华语?

曾经在一个家教协会上有负责人报告用了几十千,有家长问起为啥不用“万”,华语哪里可以说几十千。负责人为了找下台阶,只好自圆其说“万”也可以叫十千。我在沙巴砂拉越出差时,感到欣慰的是那里的华裔从不说几十千几百千,用的都是规范的几万几十万。

财务报告多次提到储蓄“户口”、来往“户口”。“户口”指住户和人口、户籍,和银行的账户无关,银行的账户用“户头”,现在媒体多数都改用户头,不叫户口了。

1983年开始实施的新课程纲要(KBSR),比较注重语文规范,即使汉语拼音教学也是有系统的,现在的却是随机教学,不再像过去那样重视轻声、儿化等方面。40多年过去了,现在的学生华语程度今非昔比。原因何在?

如果老师的素质和一般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无异,如果非教师能指正老师所经常犯的错误,设想老师的专业形象给众人的印象如何?请记得教书是个专业,是示范单位,说和写出来的华语要给家长和公众人士心服口服。

华小是华教的最前线,如果最前线的老师,尤其是学校的领导都不注重华语的规范用法,我觉得这是华教的悲哀!所以老师必须时刻注意自己使用的规范华语。

当大家一直在质疑华小华语程度每况愈下的同时,我们是否更应该重视师资的改进与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