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考一里路将近,开启升学新挑战
2026/01/28 星洲日报/社论
政府是否承认统考文凭一事?在教育部与董教总斡旋下,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虽然“统考文凭+2(SPM考试的马来文与历史)”可申请大学与承认统考是两回事,但至少为独中生提供一条就读本地公立大学的管道。
董总主席陈友信指出,董教总与其他学校代表周一与教育部长法丽娜会晤,但没谈及承认统考课题。
他说,会议重点在于确保独中生可凭统考成绩,加上报考SPM国文与历史两科,就具备申请进入政府大学的资格。
我们暂时不要纠结于今天距离承认统考文凭还剩几里路?至少“统考+2”的安排对独中教育而言算是迈了一大步,因为华人社会等了很久。
在此之前,小学毕业后,但凡选择就读独中者就几乎断了将来进入公立大学的路。但我们钦佩每年仍有20%华裔子弟选择独中,这不只是对中文教育的热爱,更是对独中办学品质有信心。但同样的,关心华教人士并不能接受华校生不能升大学的不公平制度,所以才会前仆后继的争取。
“统考+2”的安排对独中教育而言算是迈了一大步,因为华人社会等了很久。
“统考+2”:大学学额不增,竞逐只会转移
今天,“统考+2”具备申请大马公立大学资格,象征国家教育体系对多元升学路径的放宽,也回应了独中生争取公平升学机会的诉求。从政策层面看,这道门已被打开;但从制度现实来看,门后的空间是否足够容纳更多学生?有待审慎检视。
如果公立大学的整体学额未相应增加,那么这项“突破”很可能只是将原有入学名额的竞逐关系重新洗牌,而非真正扩容。这不是教育公平的提升,而是另一场“僧多粥少”的资源竞争。竞争之间的对象转变为STPM生与统考生之间的拉锯,是华裔学子之间的血战。
这个问题,理应在政策落地前被充分讨论,而非等到冲突浮现后才仓促补救。
让“统考+2”具备申请资格,本质上解决的是“能不能进场”的问题;但教育公平的关键,在于“能不能被公平录取”。如果学额总量不变,那么任何新增的资格群体,都必然会压缩既有考生的录取空间。
“统考vs STPM”的叙事陷阱
STPM长期被视为大马最具学术强度的考试体系之一,其考生承受的学习压力与淘汰率,远高于其他升学管道。若在学额不增的情况下,STPM生必须与新增的统考生共同竞逐有限名额,势必引发另一层不满,甚至沦为“政策偏向”或“资源再分配的不公”。
这不是任何一方的错,而是制度设计的责任。教育政策若只处理象征性门槛,却回避结构性容量问题,最终只会制造新的矛盾。
所以教育主管机关应有清楚的政策说明与公共沟通,否则社会舆论很容易产生“统考生与STPM生之争”的对立。这种现象无助于问题解决,反而会模糊问题的核心:不是哪一类学生不该被承认,而是国家是否愿意为多元升学路径配置相应的公共资源。
事实上,统考与STPM并非同质体系。前者建立在独中完整、自主的课程架构之上,后者则是国家考试体系内高度标准化的学术评估。两者各有优势,也各有其历史脉络。将问题简化为“谁抢了谁的位子”,只是导致制度设计者退居幕后,让学生承担政策不完整的后果。
肯定独中教学自主权:真正的制度资产
在讨论承认统考之前,必须先正视一个事实:独中长期维持的教学自主权,本身就是大马教育体系中极为珍贵的教育资产。
在课程设计、师资培育与学术文化上,独中并非“体制外的例外”,而是一套自我运作、持续演进的教育系统。其学术成果,早已透过学生在海外大学的优异表现获得国际认证。这种自主性,让独中能快速回应时代变化,而不受过度行政化的限制。
因此,对独中教育的肯定,不应只停留在“给不给进公立大学”的层次,而应视其为多元教育生态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是为何“统考+2”被视为突破,政府至少在政策语言上,承认这套体系的存在与价值。
至于“是否全面承认统考文凭”,这无疑是更复杂、也更具政治敏感度的议题。它涉及国家教育标准、语言政策、以及族群情绪的多重交织,绝非简单的“是”或“否”。承认统考,不是一蹴可几,但也不能无限延后。
承认与否应被搬上内阁议程,问题不能永远被搁置。若政府已承认统考成绩可作为申请公立大学的部分条件,那么下一步理应是:如何建立透明、可比较、可监督的学术对接机制,而非让统考长期处于“半承认、半例外”的模糊地带。
教育政策最忌讳的,不是改变,而是只改一半。若我们真心希望减少升学焦虑、避免族群与考制之间的对立,那么现在,正是事先深入讨论、完整规划的关键时刻。
华文笔耕结硕果,中柬同心谱佳篇
2026/01/27 柬埔寨《柬华日报》副刊
~作者:【三角路市公立振民学校】 耿世锋
近日,“七彩云南·中华文化大赛”获奖名单正式揭晓,我校在此次跨文化赛事中收获颇丰:1名学生荣获二等奖,4名学生荣获三等奖,获颁5个优秀指导教师奖。这份亮眼的成绩单,既是我校深耕华文教育的成果彰显,更是中柬文化交流的生动注脚;背后凝聚着各级领导的悉心关怀,学校管理层的科学引领,志愿者教师、本地教师的深耕不辍,以及学生们对中华文化的赤诚热爱与不懈求索。
大赛的号角自中国跨越国界传到柬埔寨我校时,便得到柬华理事总会各位领导的高度关注与支持,领导提供并介绍参赛方式及注意事项,关注学校赛事筹备进展,为我校参赛工作指明方向、提供保障。学校领导更是将此次大赛视为华文教育成果检验与文化传播的重要契机,许桂玉校长第一时间牵头成立赛事筹备小组,统筹部署各项工作。许校长提出“将比赛要求与日常教学目标相结合、文化主题与学生生活经验相结合、个人创作与集体智慧相结合”的“三个结合”原则,要求教师以赛事为抓手,让华文写作教学既扎根语言基础,又绽放文化魅力。在学校领导的指引下,一场以赛促学、以赛促教的华文教学实践,在校园里如火如荼地铺展开来。
志愿者教师是此次参赛征程中最坚实的基石,志愿者教师以匠心筹备赛事,将教学创新与精准辅导融入每一个环节。为让大赛主题“华文学校或华文教师”与教学深度融合,志愿者教师迅速开展教研活动,重构写作课程体系:在常规写作课中增设“华教故事”专题模块,引导学生观察华文教师的日常教学、校园里的文化活动;结合修辞手法与写作技巧教学,剖析优秀范文中情感表达与文化内涵的融合之道;利用课后时间开展“一对一”赛前辅导,通过“主题头脑风暴—结构搭建—细节打磨”三步法,帮助学生拓宽写作思路。不仅如此,志愿者教师还整合现有资料与互联网资源,搭建起涵盖中华民族文化、海外华教发展、传统节日习俗与当代华教创新实践的素材库,让学生的文字不仅有语言的骨架,更有文化的血肉。长期以来,学校志愿者教师始终秉持“以赛促学、以赛促教”的理念,在日常教学中有意培养学生的参赛意识与坚韧品格,让每一次写作练习都成为文化感知与表达能力的锤炼,这份坚守与付出,终于在此次大赛中结出硕果。
学生们对中华文化的热爱与个人的勤奋上进,是此次赛事获奖的核心动力。为选拔出最能展现我校风貌的参赛选手,志愿者教师组织了为期两周的校内选拔,以“内容真实性、情感感染力、文化契合度”为标准,鼓励学生从亲身经历出发书写华教故事。夜幕下的夜学班,学生们伏案写作,将对华文教师的感激、对华文学习的感悟、对中华文化的理解凝于笔端。有学生在作品中写道:“汉字的横竖撇捺里藏着中国人的精神,当我用华文写下第一个‘你好’时,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千年文明的大门。”这份真挚的情感,让文字拥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最终脱颖而出的20余名参赛学生,带着柬埔寨华文学习者的热忱奔赴赛场,其中5名学生凭借扎实的写作功底与深刻的文化感悟力斩获奖项,他们的文字,成为柬埔寨青年与中华文化对话的桥梁。
学校华文教学始终秉持“三维一体”理念:以语言知识为基石,以文化传承为灵魂,以实践应用为路径。日常教学中,志愿者教师通过“汉字溯源”活动让学生解锁字形中的文化密码,借助《说话》《华文》教材引导学生感受汉语韵律之美,组织“中柬文化对比”写作练习促进跨文化理解。这种将中华文化与学生生活紧密结合的教学方式,不仅提升了学生的写作能力,更筑牢了他们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感。此次大赛的获奖,既是对我校华文教学成果的肯定,也让我们深刻认识到,海外华文教育不仅是语言的传授,更是文明的传承。
面向未来,学校将以此次大赛为新起点,持续推进“赛事+教学”融合模式,增设中华文化特色课程模块,鼓励学生参与多元写作赛事,让华文写作成为学生展现自我、传播文化的舞台。同时,学校将继续以节日为导线、以多媒体为媒介、以志愿者教师为指引,让中华文化真正成为连接中柬两国友谊的纽带,让华文写作在柬埔寨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让中柬文明的对话通过笔尖永续流淌。当柬埔寨的阳光洒在华文课本上,当学生们的笔尖流淌出对中华文化的热爱,我们坚信,华文教育的种子终将在中柬大地开出更绚烂的文明之花,为中柬友谊的长河注入源源不断的文化力量。
统考承认已露曙光亦或前路未明
2026/01/27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陈锦松
华文独立中学统一考试(简称统考)这个课题,从来不是“会不会被提起”的问题,而是何时再次被搬上政治舞台的问题。半个世纪以来,它在选举前后反复被召唤,成为各方角力的工具,却始终未能获得制度性的解决。
2022年全国大选前,多位希盟政治领袖高调承诺承认统考,相关论述声势浩大;然而大选过后,议题却迅速降温,承诺亦随之模糊,只留下“只闻楼梯响,未见人下来”的现实写照。直到近期沙巴州选举,作为希盟成员党的行动党遭遇严重挫败,政治现实才再次提醒执政者:选民对承诺的记忆,并不会随著选举结束而消失。
统考发展至今,已不再是“是否应该讨论”的问题,而是为何在讨论了数十年后,依然无法走出政治循环、回归制度理性。若持续脱离学术与教育本质,而任由政治考量主导,这项议题恐怕仍将停留在原地,难有实质突破。
统考承认之所以长期拉锯,关键在于它自始即被置入族群、语言与文化的政治框架之中。在部分马来中心主义论述下,统考不仅被视为一项考试制度,更被解读为挑战国家单一教育叙事的存在。国家教育体系之外另立考试,却期望获得官方承认,因此被视为潜在的制度风险。
巫青团长阿克玛公开反对统考的立场,正反映了这一思维逻辑。他强调国家教育政策的三大原则——以马来语为教学媒介、统一课程纲要、参与全国统一考试;统考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问题遂被简化为“既然制度不同,何以要求承认”。
然而,这样的论述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历史脉络。统考并非主动脱离国家教育体系,而是在1960年代教育政策调整后,被排除于国家考试制度之外的华文中学,为解决学生升学断层而被迫建立的替代机制。1975年董教总独中工委会创设统考,其初衷在于保障学生出路,而非对抗国家体制。
尽管统考被定位为校内考试而非公共考试,无法直接要求国家承认,但在实践层面,其学术水准与制度稳定性,已获得众多国内外大学长期认可,成为事实上的升学凭证。这一现实,构成了制度与政治之间的明显落差。
今日的独中毕业生,在升学选择上已不若过去受限;真正仍坚持统考承认诉求的,是华社对制度公平、尊严与历史正义的期待。然而,在现实政治操作中,这份诉求屡屡被简化为选举动员的口号,反而削弱了其原本的制度意义。
在这一过程中,马华长期未能在统考承认上推动实质进展,却在选举期间频繁被推至前线,成为行动党政治攻防中最直接的对照对象。曾被形容为“最后一里路”的统考承认,如今更像一段不断被延后的政治修辞。
当前真正承受政治压力的,是执政的希盟。上届大选中,华裔选民对行动党的高度支持,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基于承诺的政治信任。若统考问题持续以技术性、模糊化方式处理,所流失的将不仅是政策信誉,更可能是长期累积的政治信任。
制度性解决方案
近期,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提出,只要在大马教育文凭(SPM)马来文考获优等、历史科及格,即可有条件申请进入国立大学。此举或可视为政策上的一项松动,但在名额分配、竞争机制及实施细节未明之前,尚难视为统考承认的制度性解决方案。
事实上,报读我国公立大学升学管道,主要通过Matrikulasi(大学预科班)、STPM(马来西亚高级教育文凭)、Asasi(国立大学基础课程)三种途径。不同考试进入同一竞争跑道,角逐有限的名额。当不同考试被推入同一条竞争跑道,争夺有限资源,统考究竟是“被吸纳”,还是“被消化”,是否真正具备制度上的实质优势。
当我们欢呼统考“够资格”进入公立大学时,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却被刻意忽略——公立大学的入学制度,本身从来就不是建立在“学术难度”之上,而是建立在“政策设计”之上。统考成绩在这个平台上最终将处于怎样的位置,是否具备实质优势,得到公平竞技的平台,值得全体华社持续关注与理性审视。
走完了一里路,还有摆在面前的、最难的一道“门”如何开启,才是关键。统考问题的核心,从来不只是考试本身,而是国家是否有能力正视教育多元的历史现实,并在制度层面兑现长期以来的政治承诺。
六岁读一年级,是起跑线还是压力线
2026/01/27 星洲日报/砂拉越
~作者:黄敬明
我国教育问题到底要何年何月才有完善的全民教育体系和制度?朝夕令改的教育制度,不仅搞到人民满头雾水,也导致国家教育水平下滑,教育素质一代不如一代。
换一届教育部长,换一套教育政策;再换一个教育部长,又再制定另一套新教育方针。国家教育机构是培养国家人才及栋樑重要机构,难道就这样任由部长定夺?是否该由教育领域专员来策划、制定和管理?
教育政策是国家及政府为实现教育目标而制定的方针和措施,涵盖从学前教育到高等教育各阶段,旨在提升教育素质,培养人才及各个领域技术专才。
日前公布的《2026-2035年国家教育大蓝图》把入学年龄调到六岁报读一年级,不禁令人质疑孩子学习吸收能力是否到位,更何况每个孩子学习情况因人而异。别说六岁,当今不少七岁读一年级孩子的学习能力与态度都让老师头疼。
看著六岁孩子在课室里吸食奶瓶,还有举手向老师报告“大号”在裤子里的情况,顿时让老师崩溃的画面,虽然有点夸张和滑稽,但也确实反映出可能存在的问题。
在我国现行教育制度下,七岁入读一年级早已被视为理所当然。不少家长就把四岁孩子送到幼儿园学习,五岁及六岁上学前教育班,这是我们习以为常的。如今把入学年级调到六岁读一年级,是否该真正停下来认真思考,六岁,真的准备好了吗?真的合适吗?
不可否认,部分孩子在六岁时已具备良好语言能力、专注力与学习能力,能顺利适应小学课程。但是教育不应只为这些学习能力良好的孩子来设计,而是要照顾所有孩子的成长节奏。现实中,六岁孩子在生理、心理与情绪发展上存在极大差异,过早进入以考试、作业与成绩为导向的小学体系,对某些孩子而言,并非启蒙,而是压力的开始。
不少教育工作者的朋友认为,六岁孩子仍处高度需要从游戏中学习的阶段。他们透过游戏、探索与互动来理解世界,而非长时间端坐、抄写与背诵。若学习方式未能配合孩子的发展特性,容易导致学习焦虑、自信受挫,甚至对学校产生抗拒。
当社会许多家长都在过度强调不能输在起跑线,家长的焦虑便转化为孩子的负担。补习、提前学习、比较成绩,让原本应该快乐成长的童年,被无形地压缩。因此,问题的核心不只是六岁能不能读一年级,而是是否能为六岁孩子打造一个真正适合他们的学习环境?
六岁孩童不应该承受学习压力,比较适合于游戏式的学习、重视情绪教育与生活自理能力的教育。入学年龄提高,可能成为孩子难以承受的学习重担。
教育目的从来不是催促孩子长大,而是陪伴他们走在适合自己的成长步伐上。孩子的学习起跑线,不该是成为一种无形的压力线。孩子的童年,应该是快乐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