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考——被困在政治里的教育课题
2026/05/19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陈锦松
承认独中统考问题再起波澜,其实并不令人意外。早前首相安华的表态,以及行动党长期以来的承诺,在最初阶段就缺乏一个清晰、完整且具可操作性的承认路线图。
关键问题始终在于:统考生申请国立大学的录取标准、评估机制与门槛究竟为何?至今仍缺乏公开、透明且可持续执行的统一标准。在没有明确制度基础的情况下,所谓“录取准则”便容易出现模糊空间,也可能因不同部门或政治环境而产生不同诠释。
统考议题本质上长期带有鲜明的政治属性,学术层面讨论往往被置于次要位置。尽管外界不断强调统考文凭已获得世界多国大学认可,包括新加坡国立大学等国际知名大学,但在国家政策层面,教育问题往往仍需服从于政治现实与社会结构考量。在这样的背景下,“人才外流”或“国际认可”经常被纳入政治叙事,而不只是单纯的教育评估问题。
在多元社会政治竞争中,政策讨论往往不仅围绕教育质量与制度效率展开,也涉及族群、文化与选票动员逻辑。即使某些文化或旅游活动,例如近期吉隆坡举行的“Rain
Rave 水上音乐节”,能够带来实际经济效益,政治舆论的焦点仍可能回到族群与宗教认同的讨论,而非纯粹从经济效益角度出发。
行动党长期以来被视为推动统考承认的主要政党。从在野时期强调“坚定立场”,到进入执政联盟后面对现实政策限制,其论述也逐渐出现从理想承诺走向现实操作的转变。过去对马华所谓“最后一里路”的批评,如今也成为自身必须面对的现实难题。
在种族政治结构依然稳固的背景下,统考议题持续处于“承认”与“不完全承认”之间的拉扯状态,也成为各政党彼此攻防的重要政治工具。
目前所谓“统考+2”政策是指统考毕业生若同时具备大马教育文凭(SPM)马来文优等及历史科及格,仅可申请四个以中文相关领域为主的国立大学本科课程,分别包括:中文研究文学学士(荣誉)、中文语言与语言学学士、中国研究文学学士,以及中文教育学士。
然而,这种“有限承认”与 董教总长期提出的核心诉求之间,仍存在明显差距。董总的基本立场是希望统考能够作为进入国立大学本科课程的通用学术资格,其地位应等同于STPM(大马高级教育文凭)或其他国家预科体系,而非仅局限于少数特定科系。
因此,在政治与舆论场中,不同阵营自然会出现不同解读。一方面,有人认为这是阶段性突破;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这更像是一种象征性安排,实际可选择空间依然有限。
从政治现实来看,围绕统考争议仍将持续。尽管统考文凭在国际升学体系中拥有广泛认可度,但在国家高等教育体系内,是否接受非政府考试体系作为录取标准,本身就是一个涉及制度结构与国家认同的议题。
可以预见,在当前政治压力与族群议题交织的环境下,统考问题短期内仍难以全面定案。它既涉及教育政策,更深受政治生态影响。如果仅从学术技术层面理解这一课题,往往容易忽略其背后更深层的制度结构,以及长期存在、难以突破的我国族群政治张力。
归根结底,统考议题不仅是一项教育课题,更是马来西亚多元政治结构中的一个缩影。在族群政治话语仍然具有强大影响力情况下,这项议题在可预见的未来,仍将持续在争论、协商与调整之间反复摆动。
统考承认议题陷入困局,马华与行动党围绕此课题的政治角力恐将持续不断,而华社的态度,也将成为来届大选的重要检验指标。
我是独中毕业生,我有话要说
2026/05/19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冯振豪
高等教育部于5月15日发布文告宣布,统考生跟宗教学校、国际学校毕业的学生相向,在持有完整大马教育文凭(SPM)条件下,可申请报读国立大学。而统考生必须符合SPM国语优等、历史及格的前提,申请国立大学四个中文相关科系,此举被团结政府诠释为形同已经接纳统考进入国民教育体系。
政府这项宣布掀起轩然大波,马来社会反对政府将统考和宗教学校混为一谈,伊党、土团党及代表马来权益的非政府组织,无不炮轰团结政府,就连巫统领袖也为这项政策调整与团结政府保持距离,高教部长赞比里、扎希之女努鲁希达雅和巫青团长阿克玛的发言显示巫统不愿为这项政策背书。
另一边厢,华社对于所谓统考+2模式大为不满,董教总指高教部的宣布“语焉不详、模棱两可,且诸多限制,形同敷衍”,呼吁政府实质回应独中教育的长期贡献,至于马华公会、民政党这次也没有缺席,攻击希盟边缘统考生,欺瞒华裔选民。马来文和中文的网络舆论都充斥各种谩骂声音。
一直以来,笔者保持尽可能不谈华教课题的立场,撰写的文章以国内外时政有关的题材,原因在于笔者是根正苗红的华校生,从小学(华校)、中学(独中)、大学(台湾的大学)到研究所(台湾的大学硕士班),从怡保到台北都被华语为主的生活圈笼罩,走过的轨迹都是典型华校生的学涯,对华文教育、统考文凭、升学路径和求职环境都有很深刻的感触,非常清楚华社办教育是何等艰辛,于是尽可秉持著不碰、不谈、不评的原则,让华文教育工作者、倡议者、热心人士,以及有意促进华文教育的朝野政治领袖去发挥,只要为华文教育争取利益,对华社都是一件好事,因为我深爱我的母校,感恩教过我的师长,感谢华教给予我学习成长的机会,最重要的是,我知道大马华社处于何等艰难的境地。
但是,这一笔者必须打破沉默。
统考+2,表面上看并没有实质回应承认独中统考文凭,这个新措施却充满智慧。
先把重点说清楚,它的确没有承认统考,可是必须强调,政府在努力回应独中的需求,并思考到八成以上独中生报考SPM的事实,既然绝大多数统考生有SPM文凭,且如董教总、独中师长、华教热心人士所言般,统考生的国语水平相当标清,那么,政府祭出国语优等、历史及格的“低标”,开放统考生报读公立大学的中文科系,这有何不妥呢?
假如我们真有信心,就应该坦然接受政府释出的条件,因为我们独中生坚信,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优势落在我们这边,当权者接下来必须开放更多的科系给统考生报读,不管是谁担任首相都无法改变这个趋势,独中被纳入国家教育体系只是时间问题。
可悲的是,有些口说代表独中生的大人们,一边自吹统考文凭为国际各大名校承认,期待政府可以回应华教的诉求,接纳我们独中生,另一边却对政府的教育政策提心吊胆,不断揣摩教育部和高教部的潜藏动机,离不开国阵霸权时代留下来那种对政治体制不信任的态度。总是望穿秋水又总是先射箭再画靶,这种自相矛盾的心态真的让人看不透,想请问,哪些号称代表独中、为华教伸张的大人们,到底想要把统考生带到哪里去?
笔者必须说,我是正统不过的华校生,而且长期研究国内党政议题的华社子弟,这一次,董教总表达的立场,不代能够表我的立场,我认同团结政府统考+2政策。
言归正传,笔者在前面提到的统考+2背后的智慧,即,这项新措施已实际突破高度僵化的教育制度,倘若统考+2在中文科系实验成功,未来我们就有机会根据这个经验,套用到其他专业科系,设计出不同的配套机制,以便独中生一手拿著统考文凭,另一手持著SPM证书,因而,往后就无需争论独中统考有没有获得国家承认的问题,因为统考生已实质享有国家赋予的教育资源。
承认或不承认统考是抽象的沙龙式论争,而且都是华教的大人们在热衷辩论,对于独中毕业生来说,怎么进入自己想要的大学,报读想念的科系,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这些才是我们最关注的具体问题。至少笔者的感受是如此。
马华民政党自我打脸
也许,董教总及其他华团的想法是,想要抓住承认统考这个课题,作为他们持续倡议的主论述,以“革命尚未完成”为由,继续传承华教奋斗的果实,继续跟政府争取权益,这种操作在公民社会运动是相当常见的事,若是如此,华教团体的立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无论政府做什么改革,你们都不会认可,不愿试著接受,因为曝光和流量才是真正目的。当然,笔者的预想董教总是真心诚意为独中抱不平,而不是单纯基于“刷存在感”的政治思考。
至于马华和民政党,建议这两个华基政党先照照镜子,到底过去为独中统考争过了什么?在大声疾呼要求安华承认统考之前,请这两个政党的领袖们先跟国阵、国盟的马来盟党沟通好了再发言,而不是身在同个联盟却鸡同鸭讲,马来政党反对统考+2,马华、民政党却力促政府承认统考文凭。也恳请马华、民政党的政治幕僚,多做功课,对华社的议题有更充分、更深入的研究,在党领袖开启地图炮之前让他们搞清楚状况,毕竟,马华、民政党如今对统考抱持的立场,其实在赤裸裸地打脸以前的自己。
事实上,马华、民政党,跟希盟的行动党和公正党都曾经为华文教育奋斗过,马华为拉曼大学创校功不可没,民政党执政槟州时期亦积极扶持华校发展,行动党跟公正党则负责监督国阵政府。时至今日,朝野位置对调,当年监督国阵的行动党和公正党当权,马华、民政党反过来监督希盟,这是无可厚非,然而,这两个政党却是亦激化对族群立来博取政治红利,分别配合巫统跟伊党对希盟左右开弓,一边煽动马来社会仇恨华社的情绪,另一边挑动华社憎恨政府、敌视马来社会的情绪,在社交媒体动用网军、侧翼及内容农场,大搞低质的认知作战,这不是我们要的在野党,需要的是告诉华社“我们执政会做得更好”的在野党,需要适当时候基于非马来社会权益与希盟合作推动的在野党。在马来政党政治有穆斯林大团结(penyatuan
ummah),为什么华社政治不能有华基政党大合作?
显然地,马华、民政党自2008年被华社唾弃开始,都没有真正地自我检讨。看来,在来临选举中,我们还得继续教训这两个不思长进的华基政党。
另一个最面目狰狞是来自东马的政治领袖。砂盟、沙盟看见统考+2风波立即见猎心喜,砂州副总理沈桂贤说,砂拉越已经率先承认统考文凭,并且不设任何条件,讽刺团结政府的统考+2是还没开始就失败一半。笔者想问,砂盟不是团结政府在成员吗?不是自称可以左右朝野的造王者吗?再来,砂盟是国会第四大党(土团党原为第四大党),在内阁掌控副首相和五个部长,砂盟真的想要输出亮眼政绩,理应在内阁会议上提出,或者透过国会公开辩论,或是通过首长与首相会面进行游说,砂总理阿邦佐就经常利用跟安华直接会面,影响联邦决策,争取砂州权益,因此东马政党绝对有能力,要求团结政府比照砂沙模式承认统考。
可是,砂盟在统考议题上总是打嘴炮,光说不练,需要联邦资源的时候巨婴式的姑爹喊娘,不是诉诸MA63精神打高空,就是西马政党欺负沙砂塑造相对剥削。
东马没发挥造王者优势
笔者恳请这些东马政治领袖,你们真的有心要为华文教育做些什么,请勇敢地去做,请发挥你们的造王者优势,施压安华全面承认统考。你们是马来西亚的一部分就有义务为这个国家贡献,而不是伸手要资源的时候才“我们是马来西亚”,事不关己的时候就“我们是砂拉越”。要不然,诸如沈桂贤的发言,纯粹只是一种面向华社既丑陋又低级的政治消费。
在政治实务上,改革需要不断地堆叠,从来没有一步到位的改革,若执意要求政府全面、毫无条件、立即地承认统考,除非今天是华裔国会议员单独过半,这项诉求方可实现。今天,虽然执政阵营里面有最多的华裔代表,但他们也无法促使政府完全遵照华社意愿下政策,华裔乃至非马社会的政治量能不及马来社会,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既然如此,我们只好学习让步跟妥协,懂得利用谈判去推进诉求,尽管短暂时间内争取不到最期待的安排,但愿意接受最不坏的折中选择,我们也愿意腾出时间和空间,让政府逐步堆叠政治基础,回应包括统考课题在内的华社诉求。
安华和希盟领袖把很多事情都搞砸已非一天两天的事,此次统考+2也不例外,然而,问题不在统考+2本身,而是政府的政策沟通极致差劲,如此敏感的课题,居然是高教部发文告,引燃社会舆论炮火之后才来纷纷出来灭火,可笑的是,怒火越烧越大。此种“文告先行,解释在后”的操作是最愚蠢的做法。
试想想,首相政治秘书曾敏凯解说统考+2的短视频,要是在高教部发出文告以前发布的话,舆论反弹会有今天那么强烈吗?
关键问题是,团结政府应该有一套清晰和诚实的政治论述来支撑。比方说,政府搬出统考+2允许统考生报读公立大学四个中文科系,并非不汤不水缺乏诚意,而是政府同时考量到马来社会顾虑以及华社诉求。政府要告诉马来社会,政府完全明白马来社会的感受,目前只是开放中文科系给统考生申请报读,没有触碰到国民教育、土著学位固打制或其他学科的学额,所以马来社会不必过度担心。
与此同时,面向华社的时候,政府理解统考生的难处,但不可一就而蹴,政府需要时间向反对者证明,国民教育体系接纳统考是大利多,请华社愿意给政府时间和空间去回应诉求。
简单地说,政治论述先务必于政策推动,虽说不可能获得各界认同,惟,笔者坚信,多数华裔依然会体谅安华和希盟的处境(跟族群差异无关,而是少数族群总是比多数族群的思考更务实),在政治考量上,华裔选民这一块至少还守得住,不至于今天要同时承受马来社会跟华人社会的厉声挞伐。
预科班乱象,华文科失序
2026/06/15 《光华网》
~作者:方志伟
华文教育一向被视为我国多元教育体系中的重要资产,但如今,SPM华文科成绩却出现严重失衡,不仅特优率暴跌,更暴露出政府长期以来对华教问题的轻视与敷衍。面对华社的质疑与忧虑,教育部至今仍然没有给出一个清楚交代。
根据数据,2025年SPM华文科特优率从2024年的23.2%骤降至15.1%,创下自2017年以来最低纪录。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其他语文科特优率普遍维持30%以上,甚至高达74%的情况下,唯独华文科成绩出现断崖式下跌。这样的结果,绝不可能只是学生表现不好那么简单,而更像是评分制度、评改标准,甚至考试机制出现问题。
问题在于,教育部有没有认真看待?有没有第一时间主动说明?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当华社、教师与家长纷纷提出质疑时,政府没有马上公开评分标准,也没有针对试题难度、评卷尺度进行透明解释,反而选择继续沉默。行动党领袖平时最喜欢高谈制度改革,但一旦真正涉及华教权益,却总是躲在官僚体系背后,任由问题发酵。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失衡将直接打击学生报考华文的意愿。原本报考华文科人数已经逐年下降,如今成绩制度再出现争议,只会让更多学生与家长认为“读华文太吃亏”。尤其对申请奖学金、大学录取、师训课程的学生而言,一科成绩足以影响未来前途。若连努力考华文的学生都得不到公平对待,未来还有谁愿意坚持报考华文?
这就是团结政府口口声声说重视多元教育的真面目—只用嘴巴支持,制度却不断边缘化华文教育。
与此同时,大学预科班“10A自动录取”风波更彻底揭穿政府教育政策的混乱与双重标准。为何教育部连录取名单都无法一次性公布?为何每年都出现遗漏、U转、临时修改标准的情况?
更荒谬的是,行动党过去不断把“10A自动录取”包装成自己的政绩,但事实证明,这项政策从宣布至执行,一直漏洞百出。2024年承诺无法兑现时,他们静静不出声;2025年“A-不等于A”引发争议时,他们又急忙转弯;来到2026年,居然还发生284名学生被遗漏,必须等待第二轮录取的笑话。
最令人愤怒的是,政府根本没有考虑学生的实际处境。有学生因为迟收到录取通知,错失热门科系;有学生被迫远赴外州求学,加重家庭经济负担。
更关键的是,如今“10A自动录取”制度也开始产生另一种扭曲价值观—学生是不是只要拼命考A就好?课外活动、领导能力、人格培养是否已经不重要?如果教育制度最终只剩“分数崇拜”,那我国培养出来的究竟是全面人才,还是考试机器?
遗憾的是,今天的政府,早已失去改革教育的勇气。他们只会在台上喊口号,在社交媒体发布漂亮文宣,却没有真正解决制度问题。无论是SPM华文科成绩争议,还是预科班录取混乱,都反映出教育部内部缺乏协调、缺乏透明,更缺乏对学生前途的重视。
大学4科收统考,有人焦虑有人恼
2026/05/18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王展造
马来西亚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国家。在某些课题上,有人高举“华权受损”之旗,逢事必炒;同一时间,又有另一批人认为华人的权益渐次拓展,于是如临大敌般地恶言相向,口诛笔伐……
号外!号外!团结政府内阁议决,报考SPM国文与历史科的统考生,今后可申请进入政府大学,修读4项以中文为主的科系。诚然,此政策现阶段仍属“部分开放”,距离全面承认统考尚有一段路途。然而,希盟首相安华亦已表明,政府正著手细化相关机制。换言之,这道过去从未真正被推开的制度石门,如今终被打开了一道细隙。
历经15朝政府,承认统考这件对于华社而言极具意义的事,终在第15届大选,改朝换代后迎来实质意义上的好消息。铁树经年,终见萌蘖;精卫填海,终见微澜。昔日看似遥不可及之事,如今总算踏出了关键一步。
《荀子·劝学》有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开放政府大学4个中文相关科系予统考生,无疑是未来贯穿顽石的第一滴水。正因如此,朝野之间,坐不住的大有人在:
巫青团长阿克玛称国家教育政策不应打开更多“闸门”,到处“钻空子”。
马华总会长魏家祥酸溜溜地将这一里程碑抹黑成“四不像政策”,冷嘲热讽。
民政署理主席胡栋强拉长了脸,阴阳怪气地将这关键一步妖魔化为“变相歧视”
土团党主席慕尤丁说昌明政府此次承认统考是今年教师节送出的“最糟糕礼物”。
伊党宣传主任阿末法德里在面书开炮直批昌明政府是在玩“障眼法”,目的是为承认统考铺路。
而,火箭副教长黄家和则以拳拳之心,大方表明统考生获入政府大学中文系绝非完美,但肯定是一个重要突破,而且推动统考的工作不会就此停下来。
同一件事,两边却以截然相反的话术大肆炒作,说穿了,不过皆是各取所需、各谋各的政治利益。唯有为推动统考受承认而殚精竭虑的行动党,仍在现实夹缝中兢兢业业,逐步推进。
倘若政府当真毫无动作、寸步未移,极端份子何以急著在马来社会大肆渲染、制造恐慌;过去一甲子无所作为者又何以急著在华社之间冷言相讥?恰恰正因制度高墙已现裂隙,这些人才会骤然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者说统考剩下最后一里路。可依我看,承认统考从来都只有一里路。问题在于,过去半世纪,这条路几乎寸步未进。直到改朝换代后的短短3年,终往前跨出了那几十米。
若当真有心推动统考承认,在过去一甲子的岁月里,马华与民政有著充裕的时间与空间,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大可从“统考+2”的技术性破局,抑或至政府大学中文系录取统考生的制度松动,皆可逐层推进,积少成多。昔日机缘俯拾皆是,然而历史所见,却是空言居多、实绩为零。
如今,随著火箭执政三年,承认统考这枚“戈迪安之结”开始松动。然,不见他们推门助力,反倒第一时间唱衰贬抑。此种“零突破时静若寒蝉,有突破时代忽然高举纯粹主义”的政治姿态,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不免哑然失笑。
统考课题的推进,其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止于极端保守势力,更在于那些口头声称支持、行动上却不断掣肘拖后腿的人。正因为有著这些人的存在, “激进式改革”无法一蹴而就,更可能物极必反。唯有“渐进式改良”方能成为当下政治生态中可行的路径。
故此,在左中右并存的联合政府内,欲承认统考,希盟需成为“务实理想主义者”,更有智慧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