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0日星期三

【华教视窗】 ~ 1799

统考——被困在政治里的教育课题

2026/05/19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陈锦松

承认独中统考问题再起波澜,其实并不令人意外。早前首相安华的表态,以及行动党长期以来的承诺,在最初阶段就缺乏一个清晰、完整且具可操作性的承认路线图。

关键问题始终在于:统考生申请国立大学的录取标准、评估机制与门槛究竟为何?至今仍缺乏公开、透明且可持续执行的统一标准。在没有明确制度基础的情况下,所谓“录取准则”便容易出现模糊空间,也可能因不同部门或政治环境而产生不同诠释。

统考议题本质上长期带有鲜明的政治属性,学术层面讨论往往被置于次要位置。尽管外界不断强调统考文凭已获得世界多国大学认可,包括新加坡国立大学等国际知名大学,但在国家政策层面,教育问题往往仍需服从于政治现实与社会结构考量。在这样的背景下,“人才外流”或“国际认可”经常被纳入政治叙事,而不只是单纯的教育评估问题。

在多元社会政治竞争中,政策讨论往往不仅围绕教育质量与制度效率展开,也涉及族群、文化与选票动员逻辑。即使某些文化或旅游活动,例如近期吉隆坡举行的“Rain Rave 水上音乐节”,能够带来实际经济效益,政治舆论的焦点仍可能回到族群与宗教认同的讨论,而非纯粹从经济效益角度出发。

行动党长期以来被视为推动统考承认的主要政党。从在野时期强调“坚定立场”,到进入执政联盟后面对现实政策限制,其论述也逐渐出现从理想承诺走向现实操作的转变。过去对马华所谓“最后一里路”的批评,如今也成为自身必须面对的现实难题。

在种族政治结构依然稳固的背景下,统考议题持续处于“承认”与“不完全承认”之间的拉扯状态,也成为各政党彼此攻防的重要政治工具。

目前所谓“统考+2”政策是指统考毕业生若同时具备大马教育文凭(SPM)马来文优等及历史科及格,仅可申请四个以中文相关领域为主的国立大学本科课程,分别包括:中文研究文学学士(荣誉)、中文语言与语言学学士、中国研究文学学士,以及中文教育学士。

然而,这种“有限承认”与 董教总长期提出的核心诉求之间,仍存在明显差距。董总的基本立场是希望统考能够作为进入国立大学本科课程的通用学术资格,其地位应等同于STPM(大马高级教育文凭)或其他国家预科体系,而非仅局限于少数特定科系。

因此,在政治与舆论场中,不同阵营自然会出现不同解读。一方面,有人认为这是阶段性突破;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这更像是一种象征性安排,实际可选择空间依然有限。

从政治现实来看,围绕统考争议仍将持续。尽管统考文凭在国际升学体系中拥有广泛认可度,但在国家高等教育体系内,是否接受非政府考试体系作为录取标准,本身就是一个涉及制度结构与国家认同的议题。

可以预见,在当前政治压力与族群议题交织的环境下,统考问题短期内仍难以全面定案。它既涉及教育政策,更深受政治生态影响。如果仅从学术技术层面理解这一课题,往往容易忽略其背后更深层的制度结构,以及长期存在、难以突破的我国族群政治张力。

归根结底,统考议题不仅是一项教育课题,更是马来西亚多元政治结构中的一个缩影。在族群政治话语仍然具有强大影响力情况下,这项议题在可预见的未来,仍将持续在争论、协商与调整之间反复摆动。

统考承认议题陷入困局,马华与行动党围绕此课题的政治角力恐将持续不断,而华社的态度,也将成为来届大选的重要检验指标。

 

我是独中毕业生,我有话要说

2026/05/19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冯振豪

高等教育部于515日发布文告宣布,统考生跟宗教学校、国际学校毕业的学生相向,在持有完整大马教育文凭(SPM)条件下,可申请报读国立大学。而统考生必须符合SPM国语优等、历史及格的前提,申请国立大学四个中文相关科系,此举被团结政府诠释为形同已经接纳统考进入国民教育体系。

政府这项宣布掀起轩然大波,马来社会反对政府将统考和宗教学校混为一谈,伊党、土团党及代表马来权益的非政府组织,无不炮轰团结政府,就连巫统领袖也为这项政策调整与团结政府保持距离,高教部长赞比里、扎希之女努鲁希达雅和巫青团长阿克玛的发言显示巫统不愿为这项政策背书。

另一边厢,华社对于所谓统考+2模式大为不满,董教总指高教部的宣布“语焉不详、模棱两可,且诸多限制,形同敷衍”,呼吁政府实质回应独中教育的长期贡献,至于马华公会、民政党这次也没有缺席,攻击希盟边缘统考生,欺瞒华裔选民。马来文和中文的网络舆论都充斥各种谩骂声音。

一直以来,笔者保持尽可能不谈华教课题的立场,撰写的文章以国内外时政有关的题材,原因在于笔者是根正苗红的华校生,从小学(华校)、中学(独中)、大学(台湾的大学)到研究所(台湾的大学硕士班),从怡保到台北都被华语为主的生活圈笼罩,走过的轨迹都是典型华校生的学涯,对华文教育、统考文凭、升学路径和求职环境都有很深刻的感触,非常清楚华社办教育是何等艰辛,于是尽可秉持著不碰、不谈、不评的原则,让华文教育工作者、倡议者、热心人士,以及有意促进华文教育的朝野政治领袖去发挥,只要为华文教育争取利益,对华社都是一件好事,因为我深爱我的母校,感恩教过我的师长,感谢华教给予我学习成长的机会,最重要的是,我知道大马华社处于何等艰难的境地。

但是,这一笔者必须打破沉默。

统考+2,表面上看并没有实质回应承认独中统考文凭,这个新措施却充满智慧。

先把重点说清楚,它的确没有承认统考,可是必须强调,政府在努力回应独中的需求,并思考到八成以上独中生报考SPM的事实,既然绝大多数统考生有SPM文凭,且如董教总、独中师长、华教热心人士所言般,统考生的国语水平相当标清,那么,政府祭出国语优等、历史及格的“低标”,开放统考生报读公立大学的中文科系,这有何不妥呢?

假如我们真有信心,就应该坦然接受政府释出的条件,因为我们独中生坚信,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优势落在我们这边,当权者接下来必须开放更多的科系给统考生报读,不管是谁担任首相都无法改变这个趋势,独中被纳入国家教育体系只是时间问题。

可悲的是,有些口说代表独中生的大人们,一边自吹统考文凭为国际各大名校承认,期待政府可以回应华教的诉求,接纳我们独中生,另一边却对政府的教育政策提心吊胆,不断揣摩教育部和高教部的潜藏动机,离不开国阵霸权时代留下来那种对政治体制不信任的态度。总是望穿秋水又总是先射箭再画靶,这种自相矛盾的心态真的让人看不透,想请问,哪些号称代表独中、为华教伸张的大人们,到底想要把统考生带到哪里去?

笔者必须说,我是正统不过的华校生,而且长期研究国内党政议题的华社子弟,这一次,董教总表达的立场,不代能够表我的立场,我认同团结政府统考+2政策。

言归正传,笔者在前面提到的统考+2背后的智慧,即,这项新措施已实际突破高度僵化的教育制度,倘若统考+2在中文科系实验成功,未来我们就有机会根据这个经验,套用到其他专业科系,设计出不同的配套机制,以便独中生一手拿著统考文凭,另一手持著SPM证书,因而,往后就无需争论独中统考有没有获得国家承认的问题,因为统考生已实质享有国家赋予的教育资源。

承认或不承认统考是抽象的沙龙式论争,而且都是华教的大人们在热衷辩论,对于独中毕业生来说,怎么进入自己想要的大学,报读想念的科系,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这些才是我们最关注的具体问题。至少笔者的感受是如此。

马华民政党自我打脸

也许,董教总及其他华团的想法是,想要抓住承认统考这个课题,作为他们持续倡议的主论述,以“革命尚未完成”为由,继续传承华教奋斗的果实,继续跟政府争取权益,这种操作在公民社会运动是相当常见的事,若是如此,华教团体的立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无论政府做什么改革,你们都不会认可,不愿试著接受,因为曝光和流量才是真正目的。当然,笔者的预想董教总是真心诚意为独中抱不平,而不是单纯基于“刷存在感”的政治思考。

至于马华和民政党,建议这两个华基政党先照照镜子,到底过去为独中统考争过了什么?在大声疾呼要求安华承认统考之前,请这两个政党的领袖们先跟国阵、国盟的马来盟党沟通好了再发言,而不是身在同个联盟却鸡同鸭讲,马来政党反对统考+2,马华、民政党却力促政府承认统考文凭。也恳请马华、民政党的政治幕僚,多做功课,对华社的议题有更充分、更深入的研究,在党领袖开启地图炮之前让他们搞清楚状况,毕竟,马华、民政党如今对统考抱持的立场,其实在赤裸裸地打脸以前的自己。

事实上,马华、民政党,跟希盟的行动党和公正党都曾经为华文教育奋斗过,马华为拉曼大学创校功不可没,民政党执政槟州时期亦积极扶持华校发展,行动党跟公正党则负责监督国阵政府。时至今日,朝野位置对调,当年监督国阵的行动党和公正党当权,马华、民政党反过来监督希盟,这是无可厚非,然而,这两个政党却是亦激化对族群立来博取政治红利,分别配合巫统跟伊党对希盟左右开弓,一边煽动马来社会仇恨华社的情绪,另一边挑动华社憎恨政府、敌视马来社会的情绪,在社交媒体动用网军、侧翼及内容农场,大搞低质的认知作战,这不是我们要的在野党,需要的是告诉华社“我们执政会做得更好”的在野党,需要适当时候基于非马来社会权益与希盟合作推动的在野党。在马来政党政治有穆斯林大团结(penyatuan ummah),为什么华社政治不能有华基政党大合作?

显然地,马华、民政党自2008年被华社唾弃开始,都没有真正地自我检讨。看来,在来临选举中,我们还得继续教训这两个不思长进的华基政党。

另一个最面目狰狞是来自东马的政治领袖。砂盟、沙盟看见统考+2风波立即见猎心喜,砂州副总理沈桂贤说,砂拉越已经率先承认统考文凭,并且不设任何条件,讽刺团结政府的统考+2是还没开始就失败一半。笔者想问,砂盟不是团结政府在成员吗?不是自称可以左右朝野的造王者吗?再来,砂盟是国会第四大党(土团党原为第四大党),在内阁掌控副首相和五个部长,砂盟真的想要输出亮眼政绩,理应在内阁会议上提出,或者透过国会公开辩论,或是通过首长与首相会面进行游说,砂总理阿邦佐就经常利用跟安华直接会面,影响联邦决策,争取砂州权益,因此东马政党绝对有能力,要求团结政府比照砂沙模式承认统考。

可是,砂盟在统考议题上总是打嘴炮,光说不练,需要联邦资源的时候巨婴式的姑爹喊娘,不是诉诸MA63精神打高空,就是西马政党欺负沙砂塑造相对剥削。

东马没发挥造王者优势

笔者恳请这些东马政治领袖,你们真的有心要为华文教育做些什么,请勇敢地去做,请发挥你们的造王者优势,施压安华全面承认统考。你们是马来西亚的一部分就有义务为这个国家贡献,而不是伸手要资源的时候才“我们是马来西亚”,事不关己的时候就“我们是砂拉越”。要不然,诸如沈桂贤的发言,纯粹只是一种面向华社既丑陋又低级的政治消费。

在政治实务上,改革需要不断地堆叠,从来没有一步到位的改革,若执意要求政府全面、毫无条件、立即地承认统考,除非今天是华裔国会议员单独过半,这项诉求方可实现。今天,虽然执政阵营里面有最多的华裔代表,但他们也无法促使政府完全遵照华社意愿下政策,华裔乃至非马社会的政治量能不及马来社会,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既然如此,我们只好学习让步跟妥协,懂得利用谈判去推进诉求,尽管短暂时间内争取不到最期待的安排,但愿意接受最不坏的折中选择,我们也愿意腾出时间和空间,让政府逐步堆叠政治基础,回应包括统考课题在内的华社诉求。

安华和希盟领袖把很多事情都搞砸已非一天两天的事,此次统考+2也不例外,然而,问题不在统考+2本身,而是政府的政策沟通极致差劲,如此敏感的课题,居然是高教部发文告,引燃社会舆论炮火之后才来纷纷出来灭火,可笑的是,怒火越烧越大。此种“文告先行,解释在后”的操作是最愚蠢的做法。

试想想,首相政治秘书曾敏凯解说统考+2的短视频,要是在高教部发出文告以前发布的话,舆论反弹会有今天那么强烈吗?

关键问题是,团结政府应该有一套清晰和诚实的政治论述来支撑。比方说,政府搬出统考+2允许统考生报读公立大学四个中文科系,并非不汤不水缺乏诚意,而是政府同时考量到马来社会顾虑以及华社诉求。政府要告诉马来社会,政府完全明白马来社会的感受,目前只是开放中文科系给统考生申请报读,没有触碰到国民教育、土著学位固打制或其他学科的学额,所以马来社会不必过度担心。

与此同时,面向华社的时候,政府理解统考生的难处,但不可一就而蹴,政府需要时间向反对者证明,国民教育体系接纳统考是大利多,请华社愿意给政府时间和空间去回应诉求。

简单地说,政治论述先务必于政策推动,虽说不可能获得各界认同,惟,笔者坚信,多数华裔依然会体谅安华和希盟的处境(跟族群差异无关,而是少数族群总是比多数族群的思考更务实),在政治考量上,华裔选民这一块至少还守得住,不至于今天要同时承受马来社会跟华人社会的厉声挞伐。

 

预科班乱象,华文科失序

2026/06/15 《光华网》

~作者:方志伟

华文教育一向被视为我国多元教育体系中的重要资产,但如今,SPM华文科成绩却出现严重失衡,不仅特优率暴跌,更暴露出政府长期以来对华教问题的轻视与敷衍。面对华社的质疑与忧虑,教育部至今仍然没有给出一个清楚交代。

根据数据,2025SPM华文科特优率从2024年的23.2%骤降至15.1%,创下自2017年以来最低纪录。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其他语文科特优率普遍维持30%以上,甚至高达74%的情况下,唯独华文科成绩出现断崖式下跌。这样的结果,绝不可能只是学生表现不好那么简单,而更像是评分制度、评改标准,甚至考试机制出现问题。

问题在于,教育部有没有认真看待?有没有第一时间主动说明?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当华社、教师与家长纷纷提出质疑时,政府没有马上公开评分标准,也没有针对试题难度、评卷尺度进行透明解释,反而选择继续沉默。行动党领袖平时最喜欢高谈制度改革,但一旦真正涉及华教权益,却总是躲在官僚体系背后,任由问题发酵。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失衡将直接打击学生报考华文的意愿。原本报考华文科人数已经逐年下降,如今成绩制度再出现争议,只会让更多学生与家长认为“读华文太吃亏”。尤其对申请奖学金、大学录取、师训课程的学生而言,一科成绩足以影响未来前途。若连努力考华文的学生都得不到公平对待,未来还有谁愿意坚持报考华文?

这就是团结政府口口声声说重视多元教育的真面目—只用嘴巴支持,制度却不断边缘化华文教育。

与此同时,大学预科班“10A自动录取”风波更彻底揭穿政府教育政策的混乱与双重标准。为何教育部连录取名单都无法一次性公布?为何每年都出现遗漏、U转、临时修改标准的情况?

更荒谬的是,行动党过去不断把“10A自动录取”包装成自己的政绩,但事实证明,这项政策从宣布至执行,一直漏洞百出。2024年承诺无法兑现时,他们静静不出声;2025年“A-不等于A”引发争议时,他们又急忙转弯;来到2026年,居然还发生284名学生被遗漏,必须等待第二轮录取的笑话。

最令人愤怒的是,政府根本没有考虑学生的实际处境。有学生因为迟收到录取通知,错失热门科系;有学生被迫远赴外州求学,加重家庭经济负担。

更关键的是,如今“10A自动录取”制度也开始产生另一种扭曲价值观—学生是不是只要拼命考A就好?课外活动、领导能力、人格培养是否已经不重要?如果教育制度最终只剩“分数崇拜”,那我国培养出来的究竟是全面人才,还是考试机器?

遗憾的是,今天的政府,早已失去改革教育的勇气。他们只会在台上喊口号,在社交媒体发布漂亮文宣,却没有真正解决制度问题。无论是SPM华文科成绩争议,还是预科班录取混乱,都反映出教育部内部缺乏协调、缺乏透明,更缺乏对学生前途的重视。

 

大学4科收统考,有人焦虑有人恼

2026/05/18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王展造

马来西亚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国家。在某些课题上,有人高举“华权受损”之旗,逢事必炒;同一时间,又有另一批人认为华人的权益渐次拓展,于是如临大敌般地恶言相向,口诛笔伐……

号外!号外!团结政府内阁议决,报考SPM国文与历史科的统考生,今后可申请进入政府大学,修读4项以中文为主的科系。诚然,此政策现阶段仍属“部分开放”,距离全面承认统考尚有一段路途。然而,希盟首相安华亦已表明,政府正著手细化相关机制。换言之,这道过去从未真正被推开的制度石门,如今终被打开了一道细隙。

 历经15朝政府,承认统考这件对于华社而言极具意义的事,终在第15届大选,改朝换代后迎来实质意义上的好消息。铁树经年,终见萌蘖;精卫填海,终见微澜。昔日看似遥不可及之事,如今总算踏出了关键一步。

 《荀子·劝学》有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开放政府大学4个中文相关科系予统考生,无疑是未来贯穿顽石的第一滴水。正因如此,朝野之间,坐不住的大有人在:

巫青团长阿克玛称国家教育政策不应打开更多“闸门”,到处“钻空子”。

马华总会长魏家祥酸溜溜地将这一里程碑抹黑成“四不像政策”,冷嘲热讽。

民政署理主席胡栋强拉长了脸,阴阳怪气地将这关键一步妖魔化为“变相歧视”

土团党主席慕尤丁说昌明政府此次承认统考是今年教师节送出的“最糟糕礼物”。

伊党宣传主任阿末法德里在面书开炮直批昌明政府是在玩“障眼法”,目的是为承认统考铺路。

而,火箭副教长黄家和则以拳拳之心,大方表明统考生获入政府大学中文系绝非完美,但肯定是一个重要突破,而且推动统考的工作不会就此停下来。

 同一件事,两边却以截然相反的话术大肆炒作,说穿了,不过皆是各取所需、各谋各的政治利益。唯有为推动统考受承认而殚精竭虑的行动党,仍在现实夹缝中兢兢业业,逐步推进。

倘若政府当真毫无动作、寸步未移,极端份子何以急著在马来社会大肆渲染、制造恐慌;过去一甲子无所作为者又何以急著在华社之间冷言相讥?恰恰正因制度高墙已现裂隙,这些人才会骤然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者说统考剩下最后一里路。可依我看,承认统考从来都只有一里路。问题在于,过去半世纪,这条路几乎寸步未进。直到改朝换代后的短短3年,终往前跨出了那几十米。

若当真有心推动统考承认,在过去一甲子的岁月里,马华与民政有著充裕的时间与空间,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大可从“统考+2”的技术性破局,抑或至政府大学中文系录取统考生的制度松动,皆可逐层推进,积少成多。昔日机缘俯拾皆是,然而历史所见,却是空言居多、实绩为零。

如今,随著火箭执政三年,承认统考这枚“戈迪安之结”开始松动。然,不见他们推门助力,反倒第一时间唱衰贬抑。此种“零突破时静若寒蝉,有突破时代忽然高举纯粹主义”的政治姿态,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不免哑然失笑。

统考课题的推进,其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止于极端保守势力,更在于那些口头声称支持、行动上却不断掣肘拖后腿的人。正因为有著这些人的存在, “激进式改革”无法一蹴而就,更可能物极必反。唯有“渐进式改良”方能成为当下政治生态中可行的路径。

 故此,在左中右并存的联合政府内,欲承认统考,希盟需成为“务实理想主义者”,更有智慧地推进。

【校园我董】 “必须的设备一定要有” 云大栋接力 改变根登华小

2026/05/18 星洲日报/大都会

报道/陈佩莉 摄影/陈启基(部分由受访者提供)

在多年来的发展建设下,根登华小校园环境焕然一新、设备齐全。

云大栋加入根登华小董家教已有超过20年,而他在传承前辈的理念下,期盼与下一代一起为学校再创高峰。

云大栋(右)与罗贵生两代董事长秉持传承的理念,继续推动学校发展,为学校再创辉煌。

位于一进学校大门两侧的教学楼,为学校历史最久的两栋楼。

根登华小在2000年代之前的设施简单,篮球场位于校园前方,需遭受日晒雨淋。

草场为学校提供宽敞充足的运动场地。(取自脸书)

草场为学校提供宽敞充足的运动场地。(取自脸书)

有盖篮球场为云大栋担任家协主席时期,与时任董事长罗贵生所启动的发展项目。

根登华小成立于1934年,至今已有92年岁月。

云大栋(右)与罗贵生在校园内留影,一侧是学校初期建设的教学楼,另一侧则是见证着学校一步步发展至今的礼堂建筑。

2010年启用的新教学楼为云大栋心中十分自豪的一项发展项目。

经过发展提升,学校整体面貌已提升改善,一些校友回忆中的设施与地标已不在。

虽是一所位于新村的华小,但董事长与三机构在学校发展理念上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即各项设备与教学器材不落后于人,任何对学校与学生“必须”的设备都一定要齐全,为学生提供能够跟上时代脚步的学习环境。

作为一所乡镇小学,根登华小软硬体设备虽不完美但齐全,无论在教学或活动空间上均能满足学生需求,也成功赢取了周边地带家长的青睐与选择。

云大栋:坚持教学设施须齐全原则

今期《校园我“董”》的主角,也是根登华小董事长云大栋表示,虽然该校位于乡区,但在发展过程中始终坚持基本教学设施必须齐全的原则,确保学生在学习与成长过程中具备必要的硬体与学习条件。

他说,当然,学校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更需要讲求实际与优先次序,即“有需要但不是必要的则再作考虑”,但只要是属于教学与学生基本需求的设施,三机构都会尽力去争取与落实。

“必须与需要是不同的,我们的概念是必须的设备一定要齐全,一定要先做,至于需要的则可再作考虑,视情况决定是否要做,我们可以再努力。”

“我时常说的,根登华小虽然不是一所很好的华小,但是我们不要落后于别人,只要是必须的设备我们都一定要有。”

他是联同前任董事长兼永久名誉董事长罗贵生一起接受《校园我“董”》专访时,如是表示。

孩子入读 与根登华小结缘

云大栋是根登华小历任董事长中,首位非土生土长的根登人。

他是在其最大的孩子进入根登华小就读下,与学校结下缘分,也因而踏入家协与董事会,开始逐步参与学校发展事务,至今已有超过20个年头。

“我是第一个外地人来担任董事长,在我之前的每一任董事长都是本地人,包括整个体制里的成员都是本地人和校友,所以我常常跟他们开玩笑自己是从外地移民来的高级外劳。”

他说,自己是于2001年开始参与该校家教协会,从开始的查账到2003年接任为家协主席,直至2014年才卸任。这段期间,他也参与董事会成为学校董事,并在罗贵生决定卸任时被推选为新任董事长,并从2014年开始接棒至今,累计在董家教服务了一共25年,在领导层的位子也有约23年。

根登华小近百年的岁月中,云大栋陪伴学校走过了大约四分之一时间,其中学校发展最为活跃与持续建设的阶段,也正是他参与董家教领导层的时期。

他说,该校当时迎来学生人数的高峰期,校园发展与使用需求同步增加,作为家协主席的他,与时任董事长罗贵生以及校友会等三机构成员携手合作,共同策划及推动学校的建校与发展计划,并陆续展开多场筹款活动,为学校建设筹集所需经费。

1934年成立 迈入第92

根登华小成立于1934年,今年已经踏入了第92年。

云大栋表示,他刚来到该校时,校园面貌与现今有所不同,整体环境、规模与设备仍然十分简单、朴素,若与市中心学校相比下,发展程度也是相对落后,稍有逊色,仍处于较早期的发展阶段。

他补充,现在所看到的大部分建设,都是在2000年代后逐步建起。

“你现在看到的(学校)面貌都是在2006年后才有。我来的时候,学校周边甚至还没有围起来,当时后方的草场还有牛群进来,学生在运动时还需要闪避牛粪。后来,我们为了学生安全而决定围起。

“所以,很多新村的村民,尤其是在八九十年代就读该校的孩子,现在再回到学校都说现在已看不到他们以前读书时的校园面貌。”

“从2006年至2012年,这短短6年期间是学校发展最蓬勃的时期。这段期间,我们展开了数项发展项目,包括筹建了一栋新教学楼,同时也启动了有盖篮球场计划。”

自豪3年内完成筹建教学楼

其中,筹建教学楼计划在3年内顺利完成,这也是他最为自豪的一项发展项目。

“我们为筹建新楼,在20061231日启动首次筹款,在相隔4个月后即2007417日展开了第二次的筹款。但是,筹款还是不足以应付,所以我们在2008年农历新年之前,联同本地的华团举行了一项新春嘉年华,借此再展开第三轮的筹款。时任部长陈广才当时拨出一笔款项给我们,终于才筹足所需经费。

“我们当时的筹获的款项为120万令吉,新楼完工后最终只用了100万令吉左右。建设工程是于2008年中旬开始动工,在2010年完工及启用,只用了3年时间顺利完成,可以将我们的孩子安置在舒舒服服的教室中。

“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感到很自豪、很光荣。”

图书馆”牺牲“当教室

他说,在此之前,学校原有的教室在学生人数增加下已不敷使用,当时只能将一些教室与空间都必须一间分为两间使用,甚至图书馆也必须牺牲作为教室。

他也说,该校也是从当时开始,逐步地进行改善与发展,三机构也在之后持续推动校园的改变与提升,以便能应付学校的一切基本需求。

他引述前董事长所说的,办校就如一个无底洞,筹款没有充足的一天,设备也没有完善的一天,必须依据时代与需求不断补足与提升。

“我们没办法与市中心的学校或名校相比,就如我们前董事长罗贵生所说,我们学校没有‘拿督’和‘丹斯里’,但是我们尽力把必须的设备齐全。”

根登华小礼堂落成于2000年代初,当时也让作为新村华小的该校被美称为五星级华小。

根登华小校园环境简单朴素,但一切必须的设备齐全。

根登华小虽为新村小学,但早在2010年已全面数码化,并早几年跟上时代所需更换一体机设备。秉持不是必要的先不做,暂时空置没有使用的课室保留旧款数码教学设备。

最高峰时期拥1100学生

云大栋透露,根登华小于2006年至2008年期间,学生人数攀升至1100名学生,也是该校最高峰时期。后来随着万挠爱美乐华小启用,分散了区内的学生来源,该校的学生人数慢慢跌至数百人,多年来都是维持在四五百人左右。

无论如何,随着周边一带的发展,该校的学生人数又有增长的趋势,近年的学生人数回升至约650人,估计该校学生人数将会在5年来陆续增加。

每间教室均配备“一体机”

该校占地工6.2英亩,目前一切所需的软硬体设备均齐全,包括设有一座礼堂、有盖篮球场与草场,同时配合数码科技时代,每一间教室均配备“一体机”等精明教学设备。

云大栋指出,该校从2010年开始已经转为数码教学,当时也是全鹅唛第一所采用数码教学的华小,这同样是有赖于社会公众的支持下,通过筹款成功完善相关设备与教学系统。

他今年内也推动重启电脑班计划,为学生提供免费学习电脑的机会,希望学生能在小学阶段掌握基本知识与基础。

他说,电脑班计划会逐步在全年级扩展,而该校也定于本周内为这项计划举行推介礼。

(星洲日报)

多名学者吁政府审慎看待 有限度入学≠承认统考

2026/05/18 星洲日报/国内

(吉隆坡18日讯)多名学者认为,政府有条件开放统考生进入公立高等教育机构的决定,应以审慎、成熟及平衡的态度看待,并强调此举并不等同于全面承认统考。

理工大学教育科学与工艺学院院长诺拉凡迪,以及该学院副教授莫哈末阿都哈迪与阿都哈林今日发表联合声明指出,社会必须区分“有限度入学管道”与“全面承认统考”之间的差别。

他们指出,有限度入学管道是指特定学生群体,在符合既定条件下,可申请与自身学术背景相关的课程;至于全面承认,则意味着统考资格可如大马教育文凭(SPM)、大马高级学校文凭(STPM)、大学预科班及基础课程般,被广泛用于申请所有公立大学课程。

声明表示,根据高教部日前声明,目前开放给统考生申请的,仅限于部分特定课程,并非所有课程全面开放。

他们指出,统考生若欲申请相关课程,仍须报考由考试局主办,并获得教育部认证的马来文及历史科考试,以符合国家教育体系基本要求。

“马来文是国家语言,也是知识与行政语言;历史科则帮助学生理解国家建构、联邦宪法、国家制度、多元社会及独立历程。因此,即便开放入学机会,也不代表脱离国家框架。”

声明强调,在公立大学体系中,仅具备学术能力并不足够,学生也必须具备基本国家素养,以及对国家形成基础的认知与尊重。

声明指出,政府此次决定反映一种务实做法,即在我国多源流教育现实下,尝试兼顾国家教育政策、社会包容性及国家人才需求。

“公立大学录取学生,始终应建立在成绩、课程适配性、学术能力及申请者是否符合既定条件等原则上,而不是单纯依据教育背景。

“若统考生愿意报考所有SPM科目,并符合相关课程的一般及特定条件,他们应如其他申请者般接受评估。真正关键的问题,不是来自什么教育体系,而是是否达到国家资格标准。”

需确保替代教育体系不脱节

声明指出,统考课题不应被视为单纯种族议题,因为宗教学校与独中教育,皆反映我国存在不同教育路径。

“政府当前最大的挑战,是如何确保这些替代教育体系,不会逐渐演变成与国家目标完全脱节的体系。”

此外,学者们认为,这项政策也必须放在国家未来人才需求层面思考。随着国际交流日益频繁,我国需要更多具备跨语言、跨文化及跨文明能力的人才,以强化国家在文化、经济及外交领域的竞争力。

不过,他们强调,若政府未来扩大相关入学管道,必须透明公布详情,同时确保学术标准不会被过度放宽,以免引发社会对公平性的质疑。公立大学也应依据课程容量、课程结构及学术质量标准,审核所有申请者。

他们同时建议政府明确界定“考虑录取”、“录取”、“承认”及“同等资格”等词汇定义,以避免社会出现误解与混淆。

“总括而言,在须符合马来文及历史科要求,并仅开放特定课程的前提下,政府开放统考生申请公立大学,可被视为在包容性与国家教育政策完整性之间寻求平衡的做法。这项决定既不应被过度庆祝,也不应被情绪化地全面否定。”

(星洲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