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考怎么和共产党挂钩了
2026/02/03 星洲日报/言路
~作者:杨布易
华裔穆斯林传教士郑全行日前公开指责独中统考文凭,是“共产党产物”的言论,在国内引起舆论批评,行动党槟州社青团团长张维宏甚至率领团员,前往威中警局报案要求警方调查。
其实不论是否有政治人物前往报案,我们认为政府及相关的执法单位,都必须严肃看待这一事件。
这里面最核心的问题,便是一旦统考被拿来与“共产党产物”相提并论,其后果将极其危险,因为这不只是颠倒是非无中生有那么简单,它也将会把我国华人好不容易与之切割的马共阴影重新唤醒,成为某些政治人物的廉价议题。
我们首先必须厘清一件事,那便是统考是纯教育议题,并不是政治工具。
我国的稳定与多元共存,是无数人付出代价换来的成果。我们不能允许历史的阴影被再次利用,更不能让教育成为政治抹黑的牺牲品。
当初独中统考文凭的设立,是源自国内华人对母语教育延续的坚持,也是在当年历史条件限制下,为了让下一代能够继续接受系统化的中文教育,而发展出来的一套考试制度。
在这数十年来,独中培育了无数专业人才,他们在国内外各领域为社会与国家作出贡献。因此将独中统考污名化为“共产党产物”,不仅是对教育工作者与学生的侮辱,更是对事实的公然蔑视和歪曲。
而更关键的是,“共产党”一词在我国并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使用的标签。
我国在建国初期至1980年代,长期面对马来亚共产党的武装威胁。这一段国家安全受到挑战、社会充满不安的岁月,一直到1989年大马、泰国和马共三方签署《合艾和平协议》,马共问题才正式成为历史。
这段历史不但深深刻印在国家记忆之中,也仍然牵动着族群关系的敏感神经。
在那段时期,许多无辜的华人因为族群与文化背景,不但遭到怀疑及标签化,甚至被诬告。正因如此,今天任何人若再轻率地把“共产党”这顶帽子,扣在华教或统考头上,都是在重演一种极其危险及破坏国家团结的政治操作。
这个动作不是学术讨论,而是煽动及蓄意污名化。
将统考与共产党挂钩,本质上就是在制造恐惧与对立。而此举极有可能让社会重新陷入“谁忠诚、谁不忠诚”的恶性猜疑,也可能引发族群之间的不安与误解。
这种言论一旦被放任传播,不仅伤害华社,也会破坏我国多元社会赖以维系的信任基础。
有鉴于此,这类言论绝对不能简单地将之视为“个人看法”或列入“言论自由”的范畴,而必须受到严肃处理。
言论自由从来不是无界线的,当言论涉及历史创伤、族群关系与社会稳定,并且具有明显煽动性时,执法单位是有责任及早主动介入调查,以防止造成更大的社会伤害。
我们同意的是,任何关系到统考的问题,都可以被讨论检视,甚至是公开辩论,但却绝不可以被轻率或恶意地标签成“共产党产物”。
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不仅不利于国家团结,还将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社会氛围。
我国的稳定与多元共存,是无数人付出代价换来的成果。我们不能允许历史的阴影被再次利用,更不能让教育成为政治抹黑的牺牲品。
承认统考,正在往好的方向前进
2026/02/03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陈劲晖
2018年全国大选,希望联盟以行动党、公正党、诚信党为核心,还包括选前结盟的土著团结党,推出了当时的竞选宣言。最后,成功把国阵拉倒,第一次入主布城,组成中央政府。
时任首相马哈迪把教育部和高等教育部二合为一,由第一次中选国会议员的马智礼领导。
华社最关心为经济领域和教育课题,有林冠英担任财政部长,以及张念群出任教育部副部长,而我当时也加入了张念群的团队。
回看当时的教育部,“白鞋黑鞋”成为许多人攻击马智礼的笑柄,而“白纸黑字承认统考”则成为张念群必须正视的选前承诺。
坦白说,无论是马上承认统考、一年内承认统考,都是当下的艰难任务——外部有巫统和伊斯兰党扬起种族旗帜左右夹攻,内部则有土团党担心流失马来票而起哄反对。
更甚的是,我们还有许多需要从零学习和即刻处理的课题,包括独中拨款、华小搬迁建校、华小华中维修拨款、师资短缺问题等,一直到2019年闹出的华小爪夷文风波,几乎都是日日夜夜在高强度的状态下“打仗”。
统考特委会没完成的历史任务
我是一名独中生,我完全理解承认统考对华社来说多么重要,但面对种种烫手山芋的课题,承认统考并不是当下最能够完全放心思、最需要拼全力去解决的唯一任务。
为了正面回应华社的诉求,并且安抚马来社群的忧虑,希盟和马智礼想出的方案,是成立“承认统考特别委员会”,委任了邱武英、陈友信和莫哈末莱米进行深入的对话、分析、总结,希望能务实地为统考做一个全面的评估。
坦白说,到底报告完成到什么阶段、是否有把结论集结成册、特委会有没有主动提交、教育部有没有要主动接收等等的疑问,直到现在都是各执一词,没有谁能够说了算。
特委会研究统考的历史任务没有完成,而教育部也错失了全面评估统考的契机,这是事实。
张念群就“一年内承认统考”这个没有完成的承诺也向群众道歉,而这个未完成的心愿,也成为了她担任副教长最大的遗憾之一。
“统考+2”取得重大突破
最近,在行动党的努力争取下,取得了“统考+2”的突破口,也就是统考生可以选择只报考大马教育文凭(SPM)马来文与历史两科,即可获得SPM成绩证明,然后报读本地大学。
这个统考的最后一里路,陆兆福说统考生已经站在大学门口了。
有些人会说,这不算“承认统考”。其实,有人欢喜有人愁,充其量是我们对“承认”这件事的期许和解读有所不同。
希盟已经破天荒拨款给全国独中,至今没有停止过,还年年增加拨款;如今让高教部研究“统考+2”的具体落实方案,都是一而再、再而三释出善意,让“承认统考”往更好的方向前进。
我们要做的,是不要让这个前进的齿轮停下来,并且时刻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而非玩弄字眼和概念,然后拒绝一切对话,否则只会让这次的努力功亏一篑。
邱武英毫无凭据的放矢
最令人不解的,就是邱武英突然跳出,严厉指责张念群政治化统考课题,说她是一个对不同族群有不同说辞的双面人。
邱武英在访问里,完全没有提出实质的证据,只是靠形容词堆叠出张念群是一个具剥削性、操纵性、种族主义的副教长。一个凭空指责的访谈,邱武英似乎比他口中的政客更政客。
邱武英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说出这番言论,实在让人摸不著头脑,而且矛头不是指向马智礼,也不是教育部。
到底张念群是做了哪一件事、说了哪一句话,让邱武英觉得当时无法承认统考,是张念群一人要扛起的责任?我不得而知,只是觉得他刷存在感的方式,实在是很无厘头。
无论如何,让我们一同来期待,在“统考+2”政策下,第一位统考生靠著统考文凭进入本地大学的那一天,很快就能到来。
政府承认了“变种”统考文凭
2026/02/02 星洲日报/大柔佛
~作者:林英翰
承认统考课题最近炒得火热,行动党如是说:承认统考不只是剩下最后一里路,而是到达“大学门口”,因为凭着统考文凭和大马教育文凭(SPM)的马来文科优等和历史科及格就可申请进入本地大学,如果这还不叫承认统考,那该叫什么?
但是,董教总另有说法,指统考和马来文科优等和历史科及格,并不等同承认统考,只是增加了申请入读本地大学的渠道。
一方说承认,一方说没承认,华社被搞懵了,因而疑惑地喊出一句“到底政府有没有承认统考?”
要说明政府有没有承认统考文凭很简单,请许我简单道来。
话说,前首相纳吉当年开出承认统考的条件,是要报考SPM马来文,当时反对有关献意的“华教斗士”,把附带条件的承认统考标签为“变种”。
他们不接受附带条件的承认,要承认就承认“纯种”统考,即不需要考SPM马来文,以统考文凭就能申请本地大学、申请成为公务员和其他。
有附带条件的统考称作“变种”,没有附带条件的叫做“纯种”,以当年划分下来的“种别”,就能让现时人看得清楚,到底政府有没有承认统考了。
现在的情况,说没有承认又不是,说有承认又不是,夹在中间。
以中肯的说法来简单说明目前的情况,应当是政府承认了“变种”统考文凭。
若要确认怎么做到承认“纯种”统考,我想现在的行动党领袖可以询问该党顾问林冠英,相信他会好好地传授绝招,到底怎么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承认统考,因为他是过来人。
当年,林冠英还是槟州首席部长。他到全国包括柔佛州发表政治演说时,宣布槟州政府承认统考,他拿出实例证明其话不假,指当时任职槟州绿色机构的新山宽柔中学毕业生邓晓璇,就是凭着统考文凭安邦地区山林起火·火势受控未蔓延别再随手拿收据!小心“它”直入血液美国两党移民执法分歧难解 政府获得槟州公务员公职,许多人拍手比赞!
如果说当年他反对附带条件的承认统考,那么槟州政府承认的肯定是“纯种”了,都有成功的先例,为何不向顾问请教呢?
较早前,行动党说6个月内解决承认统考课题,现在政府已承认“变种”统考,是好的开始,接着要承认“纯种”统考,相信获得名师指路后,应该就在不远处,再等数月看看吧。
让教育慢慢发生
2026/02/01 星洲日报/花城
~作者:邱德荣
我们或许都能够认同,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一套放诸四海而皆准、近乎完美的教育体系。
正因为我们相信每一个孩子都是独特的个体,各自拥有不同的天赋、兴趣与擅长的领域,才会有“因材施教”这一教育理想。
然而,现实中的学校教育体系,更多只能依据社会环境与时代脉动作出整体性的调整,却很难真正做到高度个性化。
因此,教育部近日推出的《2026—2035年国家教育蓝图》,其实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历来每一次国家教育蓝图的公布,几乎都会引来两极化的评价与不同专业领域的解读。
这种分歧本身,恰恰说明了教育的复杂性:它不仅牵动每一个孩子的成长轨迹,也与家庭背景、社会结构、经济条件乃至时代价值观紧密相连。
有时,争议的产生,也源于我们对改革内涵的陌生,回顾教育发展史,从1983年的小学新课程作为KBSR体系下成长的一代,当初手里捧着KSSR教材,确实一时摸不着头绪,所幸在大学求学期间,曾听教授系统讲解过布卢姆分类学(Bloom’s
Taxonomy),才逐渐理解其中逻辑。
KSSR中强调的高阶思维能力,例如分析、评价与创造(TP6),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建立在最基础的“3M”能力之上——阅读、书写与计算,若基础不稳,自然难以承载更高层次的学习要求。
类似的“不适应”,也曾出现在课堂空间的变化中,记得当年担任代课老师走进教室,发现课桌椅已不再是两两并排,而是四、五张组合成一组,一开始我也颇不习惯,甚至萌生过将其重新排列的念头,后来才知道这是教育部规定,不可随意更动。
出于好奇,我进一步查阅资料后才发现,这正是所谓的“21世纪课室布局”,其核心目的在于促进学生讨论与互动。
讨论,正是21世纪教育所强调的关键学习能力之一,若运用得当,确实有助于培养学生的协作精神与互助意识,本身并非坏事。
回到《2026—2035年国家教育蓝图》的改革本身,纵然伴随着诸多不适与质疑,但在时代持续变迁、个体差异本就存在的现实下,我们或许更应该思考的是:从个人、家庭、学校、社会到政府,各自还能扮演什么角色,才能共同托住每一个正在成长的生命。
从个人与家庭的角度而言,心态,或许比方法更为关键,跑得快的孩子,不应被刻意拉慢;否则,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一种不公平,家长真正能做的,是放下过度的焦虑,学会陪伴孩子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行,少一点攀比,多一点理解,协助孩子认识并发展自身的长处,反而更为重要。
网络上曾流传这样一句话:有人年少有为,有人大器晚成;有人30岁便抵达社会定义的“成功”,却在40岁便匆匆离场;也有人60岁才迎来高峰,然后安然走到90岁。
这些故事,或许正是在试图安抚一个过度焦虑的社会——人生不必急着交卷,稳步前行、持续探索自身的兴趣与天赋,远比抢跑来得重要。
时代在走,教育改革势在必行;只是怎样的改革才算“好”,从来没有标准答案,毕竟,教育是一项面向未来的工程,没有人能够完全凭借过去的经验,去断言一个尚未展开的明天。
从农耕社会迈入工业时代,从工业革命走向信息社会,如今我们正站在人工智能浪潮的门槛前,改变,本就是不可避免的课题。
而教育,正是在这样的不确定中,摸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