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0日星期二

【华教视窗】 ~ 1773

统考:被政治玩弄的缠脚布

2026/02/07 南洋商报/言论

~作者:郭清江

虽然“首相安华与拉曼理工大学对话会”的主宾座位安排曾出现一段小插曲,但说真的,首相安华一手牵着行动党领袖,一手拿着 4000 万令吉拨款走进拉曼理工大学,同时批准拉曼基金会享有为期 10 年的免税优惠,其正面意义仍值得肯定。

相较于2019年的拉曼事件,当时我曾在《总编时间》专栏以《拉曼是华社的》为题指出:拉曼虽然由马华所创,但已成为华社的共同资产。在改朝换代之后,若硬要马华与拉曼“骨肉分离”,并不符合华人的传统文化。

华人社会,并不愿看到马华与民主行动党因政治立场的不同,而在族群关注的课题上互相斗气,因为要斗就斗谁做得比较好。任何斗争都不应让政治伤害到拉曼。

这次首相到访拉曼,背后推手当然是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而他与拉曼理工大学董事会主席陈广才两人的互动与格局,恰恰反映出:为了华社的整体利益,马华与行动党并非只能对立,也可以接触与合作,未必事事都走向鱼死网破的局面。

很多人都说,今年不可能举行大选;但大选何时举行,终究仍由首相拍板。近期接连宣布的多项改革与利好措施——包括限制首相任期、推动总检与检控分权、纾解企业营运压力,以及一系列教育改革与新宣布,如6岁入学、开放统考+2资格申请公立大学等——再加上只要令吉持续走强,种种有利条件相继到位,年底或明年初举行全国大选的可能性,仍然存在。

目前不论是首相,或民主行动党,都在与时间赛跑,力求在大选前交出一份能向选民交代、令选民满意的成绩单。因此,更多惠民政策与利好消息,势必接踵而来。

安华虽宣布独中生可凭统考加上大马教育文凭(SPM)国文优等、历史及格,申请进入公立大学;然而,华社之中仍有人对首相始终未明言政府承认统考,感到不是味道。

承认统考文凭,历经多届政府,早已成为一条发臭却始终解不开的缠脚布,宿命般束缚着华巫两族。政客反复操弄其间,把身分认同玩成零和游戏。最终受害的,不只是国民教育素质,更是族群关系、社会和谐,以及不断加深的偏见。

政客们并不在乎这条缠脚布有多臭,也不在乎族群对立如何不断加剧;对他们而言,即使统考早已沦为一个如缠脚布般发臭,却是屡试不爽、可借操弄种族情绪来争取支持的政治议题。

在大学固打制困扰华社的年代,政府大学如深宫般难以进入,而私立大专院校又寥寥无几,家境较好的华裔子弟多选择到新加坡、欧美或澳洲等国深造。为了帮助小康及不富裕的华裔子弟,华人凭借自强不息的精神,通过董教总创立了统考文凭,而当时主要的升学途径,就是前往台湾的大学深造。马来西亚华社至今仍铭记台湾的恩情——那是马来西亚人无法前往中国访问、深造与观光的年代。

后来,马华公会创办了拉曼学院,使非独中生,即报考大马教育文凭的国中及国民型中学子弟,得以进入可负担的高等学府。

那是华人最苦闷的年代,也是最渴望统考文凭获得承认的时期。

至于马来社会在巫统执政的年代,华文教育被妖魔化成阻碍国民团结的洪水猛兽;一直到今天,许多马来人仍被误导,以为统考是台湾与中国的产物,独中生并没有学习我们的国语──马来语。在马来人的潜意识或印象中,华人都是华文至上的群体,抗拒与不接受,也不懂马来语。

4大支柱共同守护

这绝对是偏见、误解以及扭曲,但 Nobody cares。这种偏见与误解,甚至不满,正合马来政客下怀;因此,在他们长期的煽动与利用下,华文教育——包括统考,被塑造成国民无法团结的原罪。

也正因如此,多年以来,华文教育成为华社团结与凝聚力的共同语言;华文媒体则成为华团与华商总动员、抗争、守护,与华教长期厮守的重要发声平台;这同时也是马华、民政党在朝与巫统协商、争取权益,以及民主行动党在野发声、里应外合捍卫华社权益的最珍贵记忆。

华人社会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华文教育、文化等权益,并非凭空而来,而是由华教、华媒、华团与华商4大支柱,以及朝野华裔政党各司其职,共同努力的成果。

初心已不再单纯

对华社而言,随着本地私立大专院校林立,升学管道愈来愈宽广,承认统考文凭的初心已不再单纯。

华人真正想要的,是政府亲口说一声:承认统考,而不是只给出统考+2作为最低申请公立大学资格的含糊宣布。

这就像一对恋人:女人要的是你在她面前说出我爱你,而不是在情人节或生日赠送各种爱的包裹或礼物,却迟迟不肯将她迎娶进门。

政府的宣布,表面上看似承认统考文凭,但实际上却遮遮掩掩、吞吞吐吐——原来承认统考这4个字,如此难以启齿。真正的爱情,不是爱在心口难开。

目前已有超过 80%的独中生报考 SPM,但其中日益增多的学生在考取 SPM 后便选择离开,未继续升上高三或考取统考文凭。为鼓励更多独中生报考并取得完整的 SPM 文凭,政府其实只需明确表示:统考文凭持有者,只要 SPM 国文优等、历史及格,即可申请进入公立大学。

实际上,即使独中生取得申请公立大学的最低资格,仍然必须与原本就僧多粥少的学额竞争对象同场较量,包括持有大马高级教育文凭(STPM),以及在 SPM 中考获 10A9A 的其他华裔学生。独中生并未因这项所谓的优待而取得额外学额,更不会因此夺走土著的升学机会。

马来部长等决策者,应主动了解真实的华文教育,并坦荡荡地向马来社会说清楚:独中课程纲要早已将马来语列为必修科,董总更与国家语文出版局联办至今已达 33届的全国华文独中国语论坛(National UEC Bahasa Forum)。

遗憾的是,国际学校不用马来语教学,却无人质疑;华文独中以华文为媒介,却始终被怀疑——然而,独中生的国民意识,从来都不缺。华人社会早已毫无保留地接受马来语,并认清国情、希望融入国家主流。

华人尝试走出悲情,以拥抱马来语作为发展华文教育的基石,相信多元文化、语言共融以及彼此尊重差异,才是国家与各族共进的基础。

这是华人对本土的强烈身分认同,现在不会改变,未来更不会;马来语是全民的共同语言,必须被拥抱、学习并说得流利。

马来人同样也应走出悲情,更自信地以老大哥身分,照顾与带领华人、印度人等其他少数族群,共同建设国家、振兴经济与教育,让全民在国际舞台上昂首阔步,以马来西亚人为荣。

化作彩带共享机遇

不要再让统考继续成为缠脚布,而应化作一条彩带,让各族也在中国崛起的过程中,因为懂得中文而得以共享机遇。

华文并不全然是马来西亚华人的语言,它与英语一样,都是重要的国际语言之一。

马来人学习并掌握华文,并不会削弱自身的文化特征,反而能让马来人走得更远、飞得更高,其成就甚至有可能超越同样通晓华文的本地华人。

 

承认统考之争

 2026/02/09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谢光量

首相安华今年一月推介《2026年至2035年国家教育蓝图》时宣布多项新政,包括六岁孩童可自愿进入小学一年级、国内大学必须教授宪法与历史、落实小学四年级与中三学习评估,以及规定所有源流学校,无论国际学校、宗教学校或独中的学生必须报考大马教育文凭(SPM)的国文与历史科目。

在整场演讲中,安华并未明确提及”政府承认统考”,仅表示不同源流学校学生申请公立大学不应再成为争议。

然而,最令华社议论的是,统考究竟有没有被政府承认呢?因此,也引起社会各阶层人士的不同解读。

部分教育组织与政党领袖指出,独中生以统考文凭加SPM国文与历史成绩申请国立大学,”只是多了一个升学机会”,与”承认统考”是两回事。

若以此逻辑推论,他日若独中生可以凭统考文凭加SPM国文和历史申请公务员职位,我们是否也只能说”多了一个就业机会”,却仍然不能称之为承认统考?若可以申请政府奖学金,是否也只是”多了一个奖学金机会”,而非文凭获得承认?

2011年起,教育部的师范大学开放让统考生申请成为华小老师的师资培训课程——独中统考教师学士课程(PISMP-UEC)。这算不算承认统考文凭呢?若统考未被承认,统考毕业生如何能在政府教育体系内接受培训,并最终在政府学校执教?

再看现行申请进入国立大学的条件是大马教育文凭考获马来文优等和历史及格,以及拥有大马高等学校文凭(STPM)、预科班文凭(Matrikulasi)、 A-Level、国际文凭大学预科课程(IB)或其他同等学历文凭。A-LevelIB与统考属于非政府考试,这是不是意味著将统考文凭视作与大马高等学校文凭同等的标准呢?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主张”多了个升学管道不等于承认统考”的政党,本身所创办的私立大学,如拉曼大学(优大)、拉曼理工大学与宏愿开放大学也接受统考文凭作为入学资格。那么,请问这三所大学接受统考文凭不等于承认统考文凭吗?还是这三所大学在招生文宣上未列明”承认统考”,只强调独中生”多了一个升学管道”?

此外,现实政治因素也不可忽视。有人认为,政府可能采取”做而不说”的策略,以避免引发族群敏感议题。不过,我们是一个多语社会,加上网络翻译神器辅助,即便官方避免使用”承认统考”字眼,若统考生能通过正式管道申请、被录取、进入国立大学深造,社会认知自然会形成判断。

政府国立大学大概在下个月将开始招收新生。届时,拥有大马高等学校文凭(STPM)、预科班文凭(Matrikulasi)、统考文凭和其他同等学历文凭的学生将在不同的管道申请进入大学。然而,真正的考验,是在录取名单公布之时。届时,有多少统考生不被录取,必然再次成为中文媒体的头条新闻,以及政客的子弹。

 

多讲华语从称呼中文名开始

2026/02/07 新加坡《联合早报》交流站

~作者:朱海滨

在不少校园里,常见这样的情景:教师用学生的中文名字点名,教室一片安静;换成英文名,学生立刻回应。课后,学生之间几乎只用英文名互相称呼,即使都有中文名字,也很少被提起。久而久之,中文名字仿佛只存在于名册或证件上,与日常生活脱节。

这一现象并非学生刻意排斥华语,而是语言使用环境长期倾向单一化的结果。名字是最日常、最频繁的语言运用之一。当中文名字不被使用,学生自然也很难在情感上与华语建立亲近关系。

语言学习,往往不是从课本开始,而是从“被如何称呼”开始。因此,在华文课堂刻意使用中文名字,并非形式主义,而是一种低门槛却高价值的语言实践。名字承载着文化背景、家庭期待与身份认同。当学生在课堂上不断听见、回应自己的中文名字,华语不再只是考试科目,而逐渐成为“与我有关”的语言。

从教学角度看,称呼中文名字还能自然营造华语语境。点名、提问、互动都以华语展开,无须额外设计活动,就能增加真实使用的频率。这种“无压力输入”,对语言习惯的养成尤其关键。学生在反复听见与使用中,慢慢建立语感与自信。

更重要的是,中文名字的使用有助于重建同伴之间的语言关系。当同学彼此以中文名字称呼,华语便走出课堂,进入社交空间。这种转变比单纯提高课时或作业量,更能影响学生对华语的态度。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排斥英文名或强制规定,而是提供一个清晰而温和的信号:在华文课堂与相关活动中,中文名字是被尊重、被使用、被看见的。当环境改变,习惯才有可能随之改变。

培养青少年讲华语的习惯,不一定要从宏大的政策或复杂的课程改革入手。有时,只需从一句自然的称呼开始。名字被叫出来,语言才真正走进生活

 

跨越山海的情谊 离别之际的眷恋

2026/02/07  柬埔寨《柬华日报》副刊

~作者:【干拉省加江市培英公校广西侨办老师】 莫如朋

当寒假的脚步悄然临近,我心中交织着回家的期待与离别的不舍。在柬埔寨援教的这段日子,早已让这片土地和这里的学生们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初到柬埔寨时,这里的一切对我而言既陌生又新奇。那炽热的阳光、独特的建筑风格,还有孩子们质朴而好奇的眼神,都一点点将我拉进这个充满活力与希望的世界。我怀揣着满腔的热情与憧憬,决心将知识的种子播撒在这片渴望成长的土地上。

课堂上,孩子们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他们认真听讲的模样、积极回答问题的热情,让我看到了无限的可能。记得有一次我在课堂上逐句讲解古诗的意思,平时有些腼腆的学生吴明玉竟然举手回答,虽然回答得并不完全正确,但她眼中的坚定和勇于尝试的勇气让我深受感动。我耐心地引导她,当她最终说出正确答案时,脸上洋溢的笑容如同柬埔寨的阳光般灿烂。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作为一名中国外派教师的价值和意义。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与学生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下课后,他们会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和我交流,分享他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有的会兴奋地告诉我家里新养的小狗,有的会跟我分享从家里带来的当地小吃,有的会羞涩地拿出自己亲手画的画送给我。这些看似平凡的小事,却让我收获了满满的温暖和幸福。

然而,寒假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而美好的日常。当期末考试结束,我把放寒假要回中国的消息告诉他们时,教室里原本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孩子们眼中满是不舍,有的甚至眼眶红红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揪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涌上心头。

李玉香走到我面前,紧紧地抱住我,哽咽着说:“老师,你回国了,我们会想你的。”她的话让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紧紧地回抱她,安慰道:“老师只是暂时离开,等假期结束,老师就会回来的。”可即便如此,孩子们的不舍之情依然溢于言表。

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我收拾着行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学生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段援教经历,不仅让我传授了知识,更让我收获了一份跨越国界的深厚情谊。我深知,这段经历将成为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坐在回国的飞机上,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柬埔寨大地,我的心中满是眷恋。我知道,在那片土地上,有一群可爱的异国孩子在等着我回去。我期待着假期结束后,再次回到他们身边,继续书写我们之间的故事,见证他们的成长和进步。我相信,这份跨越山海的情谊,将永远延续下去,成为我们彼此生命中最温暖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