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3日星期四

《华教视窗》 (十)


多元教育共赢计划


2012/05/02南洋商报/言论版
~ 作者:麦翔  ~

“3·25”的四大决议之后,正当人们引颈期盼董总与教育部的协商带来积极的进展时,不料董总竟被指是“最大说谎者”的说法,华社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万分震惊与遗憾。

董总一再强调和重申,多元是关节眼,是解决华教当前与长远问题的指导方针,更是一劳永逸解决华教课题的唯一途径。

遵不遵循多元原则是关键,但当局声称协商中的师资问题只涉及“行政”(技术)层面,与政策无关。

董总似乎早有觉察,3·25大会着重多元政策的四大决议案,正碰撞了政府避重就轻的底牌,把问题重新拉回政策焦点。无怪乎3·25之前魏家祥的“八大方案”如“行云流水”般轻易出炉,给人“问题解决了”的印象,因它符合了政府权宜之计(“行政”)的部署。

但3·25之后,董总把问题指向政策,政府的如意算盘就给打乱了。

华小发展困境重重 

事实是,当前的协商却无大进展。

近日,报章刊载董总不满魏家祥下令封锁教育数据,使师资问题无从获得有效的解决;并且抨击魏家祥“秋后算账”,将柔佛州一位公开提供师资数据的助理州教育局长李翊狮调职,这间接说明当局继续采取缓兵之计,除了“八大方案”之外,拿不出任何实际解决办法。

众所周知,华小师资短缺已成了几十年来的“常态”,这是匪夷所思的。

据透露,国民学校占了国家预算拨款的90%以上,华小仅得4%。华小惨遭“绝育”(以迁建代替增建),而国小“乡村包围城市”,一枝独秀;华小即使获准迁建,也面对校地、建筑资金的重重困境。

仅举数项荦荦大者,已足见国小与华小判若云泥。

董总要求合情理法
 
董总的要求是合理、合法、合情的。

华社呼吁协商,以董总3·25决议案的精神(即多元主义)为依据进行深入全面的协商,以求订出解决问题的时间表,避免“春风吹又生”。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进而就多元平等的政策问题协商,以求解除华小面对量与质的困境,以及华小、独中增建、承认统考文凭等,达成多元的架构,逐步付诸实施。
一句话,建构一个走向多元平等的政策路线图,为一劳永逸解决妨碍团结建国的教育问题开辟前景。

短期与长期两个步骤是统一的,关键在政策。

际此大选即将来临之时,解决具体问题的时间表与改革政策问题的路线图这两项,至关重要;若能及时解决,对国家与华教都有好处,对胜出大选也有好处,实是一个“共赢”之计,何乐不为?

如果不此之图,“肥水”流进“外人田”,将是另一番景象了。(文:麦翔) 



向“华教新路”说不

 
2012-05-01 星洲日报/言路版
作者:舒庆祥

“华教意识”是我国华社维护华教最强有力的的思想武器。正是在它的指导下,我国华教百余年来,歷经艰辛,百折不挠,才能一路走来,没有“华教意识”的支撑与引导,不可能有今日华教的地位与成就。

可是,升旗山国会议员刘镇东在《华教运动的出路》一文中(见2012年3月3日《言路》版)却这么说:“我们的运动必须建立在语言权利民主化、教育民主化基础上。我们不能做出每一名华人都得支持华教、华人支持华教是天地义的事,不支持华教是汉奸走狗的假设。”

他说,“华教的未来不应该是华人的民族主义运动”,“华教运动在诸多公民运动当中没有特权,没有与生俱来的支持者。”
                                           
在文中,他否定了对当下董教总领导能带领华教走出新路的可能性,並预言,董教总如果找不到新路终將被淘汰。同时,他也建议不须耗费400万令吉兴建林连玉纪念馆。
华教之路真的是到了如刘镇东所言,非向“华教意识”说声再见不可吗?让我们先回顾华教的过去,再探討华教的现状,从而瞻望未来的华教运动。

华人南来之初,並没有实质上的华教,先贤们以有限的资源,开办私塾,启迪民智,传播文化,埋下华教星星之火;独立前,华社凭借一己之力,在各地兴建华校,立根、扎根,促进华教往后的发展;建国之后,结合朝野各方的力量,华小成为国家教育体系的一环;部份华文中学不接受改制,走上独中之路;申办独大失败后,华社不屈不挠,摸石头过河,创办了3所大专院校。

歷经风风雨雨,今天我国华教格局焕然一新:国立大学早有中文系之设;保留了数十间具有华校传统的国民型中学;创立南方学院、新纪元学院及韩江学院,而南院升格为大专院校指日可望;维持了60间独中,另创建一间新的宽中古来分校,今年独中生人数创新高,有7万人之多;全国各地现有1千200多所华小,学生人数高达60多万人;数百所国小相继设立华文班;中国学位被承认,接著將是台湾大学学位,我国华教呈现了一片热腾腾的局面。

这些成绩的取得,正是“华教意识”发酵的结果,我们应该十分珍惜。

诚然,今天华教还面对诸多困难,如3所大专院校学位之被承认仍有待全面落实;统考文凭被全面接受,还要爭取,华小的拨款、建校、迁校仍还未制度化;师资短缺严重,不具华文资格的师资被派进华小执教问题一篓篓,“3·25华教大会”的召开,就体现了当前华教面对的困境。

正因问题悬而未解,凸显了“华教意识”的必要性与重要性。“华教意识”凝集了华社的人气,是华社共识的基础,思想动员的源泉,事实证明,这是华教行之有效的路线,也是华教今后必须继续坚守之路。

反观刘镇东口中的“新路”,却是一条“淡化华教意识”,甚至是“去华教意识”,没有董教总、没有林连玉色彩的华教运动,將丧失华教运动的特色及其內函,而其造成最大混淆还在於:模糊了华教运动独有的感召力及前进的方向。

事实证明,现有的华教之路仍充满活力、韧力、强力,且行之有效,“3·25华教大会”万人赴会,即是最新例证。何以要更改与放弃呢?具有“华教意识”的华教运动,万古长青,谨此向刘镇东所谓的“华教新路”说不。


转载自:本地报刊/评论版

~赤道论坛/时事述评类~

政府是这样做的吗?


 -- 428给我的启示

黄士春

从428回来,有一点感触。

首先要说的是,像这样一个涉及全民和国家前途的课题,为什么一定要在街上解决?为什么不能由所有政党在桌面上协商解决?偏要我这个70开外的人,隔夜就从怡保赶到首都,尝了三、四道催泪弹之后,又带着更加不平衡心情回家?我认为这是国家愧对了它的国民,特别是曾经看着国家独立和经历过12届大选的乐龄人士。

一个要求干净公平选举的诉求,本来就是你们政党之间的事,但你们就是不能坐下来谈,偏要我们民间来操心、来介入,为什么?难道一个干净公平的选举制度,不应该是全民的共识吗?不是政党之间首先必须确保的最基本大事吗?如果连这种最起码的共识都没有的话,马来西亚还配称为民主国家吗?政党还有存在的价值吗?如果再要追究下去,那就是国家该如何管理问题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民主制度的关键就在选举,选举制度或相关选举法是否真正到位,就是第一优先;如果这问题不能在政党之间解决,还谈什么民主?还谈什么民主政治?

人们要问的是:为什么各政党或阵营之间无法通过协商途径解决?那必然是因为有一个阵营不希望看到有干净公平的选举制度,必须要靠不干净不公平的选举制度才能取胜,这是严重的,甚至是国家的危机。作为执政超过半个世纪的国阵政府,首先必须就这个问题,给我们全体国民一个交代。遗憾的是,我们的政府显然没有看到或视而不见的让这样的国家问题,以目前的模式继续发展下去;逼出一个709已够国人痛心,再泡制一个更惊心动魄的428,我们不得不问:我们的政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不是动辄“圆桌会议”吗?为什么执政党和反对党之间不能在一些独立机构如净选盟的主持下举行圆桌会议?为什么非要把人民逼上街头面对催泪弹和流血不可?为什么连我们这些70高龄的人,还有带着年幼孩子的年轻父母,甚至残障人士,都要走上街头?我们的政府不是整天高喊“以民为本”吗?难道政府就只会长期利用人民的这项免费本钱来进行本身的议程?如果真的如此,人们除了无语问苍天,就只剩下一个共同的问题:政府是这样做的吗?

这也是人民的最后一道问题,如果政府无法给人民满意的答案,人民唯一的选择就是收回这项免费本钱,通过选票把这项免费本钱转借给支持干净公平选举的政党或阵营。如果因为不干净不公平的选举制度而连选票的功能也无从发挥的话,那才是马来西亚真正悲哀的时候!(1.5.2012)


赤道论坛/时事述评类

2012年5月2日星期三

柔佛州国中华文班面面观(七)

国中生在放学后,留在学校的科学实验室上华文母语班。(图:星洲日报)

19国中开办华文班‧峇县上课报考情况理想
2012-05-02 星洲日报/大柔佛


峇株巴辖县国中华文班的情况尚算理想,县內的25所国中之中,除了有6所国中因完全没有华裔学生而没有设华文班,其他的19所国中,都顺利地开办了华文班。

峇县国中华文科委会副主席巫春荣在接受星洲日报的访问时披露,这19所国中之中,有4所並没有正式的华文老师,校內的学生是以上母语班的方式(即请兼任老师教导,並在课外时间上课)来学习华文。

他也指出,根据科委会的统计,在今年,上述16所有华文科教师的国中所开办的华文班高达285班,4所没有华文科教师的国中则开办了30班母语班。

据他透露,科委会在年初进行的统计也显示,今年峇县国中华文班的学生人数共有7千937人,將在初中评估考试报考华文的学生有1千581人,將在大马教育文凭考试报考华文的学生则有1千488人(最终人数可能有变动)。

他表示,虽然在一些国中,华文课並未被列入正课,学生必须在放学后留校上课,但整体而言,峇县学生上华文课及报考华文科的情况还是令人鼓舞的。

巫春荣:多处郊区找教师不易·峇4国中採母语班教华文

巫春荣透露,峇株巴辖县有4所採用母语班制度教授华文的国中,分別是天猛公依布拉欣女中、巴力士隆拿督苏莱曼国中、龙引美达国中和敦沙顿国中。

他指出,除了天猛公依布拉欣女中位於市区,其他3所国中都位於郊区,华裔学生人数不多,要在当地找到老师前往执教更是不容易。

他说,以拿督苏莱曼国中为例,这所国中的华裔学生少得可怜,中一至中三每级只有一两人,中四和中五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只各有5人及9人,全校华裔学生加起来甚至还不及其他学校的一班。

他表示,在这样的情况下,初中与高中的学生只能各凑成一班,以母语班的方式由外来的老师教授华文。

学生出席率理想

他指出,令人欣慰的是,在校內华文科主任的监督与关心下,这里的学生都很热爱华文,並且非常珍惜上华文课的机会,虽然必须留校上课,但他们的出席率理想。

至於一直找不到老师的美达国中和敦沙顿国中,他披露,后者已获英文组教师帮忙教导初中华文班,情况已大获改善。

他说,比较可惜的是依布拉欣女中,这所女中多年来一直没有正式的华文教师,柔佛州教育局助理局长李翊狮督学曾要调派华文教师前往执教,但校方基於各班的华裔学生分佈稀落和排课困难,而未有接受。

他认为,如果校方愿意接受正式的华文教师到学校执教,学生的表现和成绩將会更为亮眼。

有19人负责母语班·峇县国中共51华文科教师

提到峇株巴辖县国中的华文师资,巫春荣指出,峇县的国中共有51名正式的华文科教师,而负责母语班的教师则有19名。

他说,一些国中虽有正式的华文教师,但由於校內的华文班实在太多,导致校方必须另找华文教师到学校教导学生。

他透露,根据科委会的记录,校內有华文教师但仍面对华文师资不足的国中,包括圣模那国中和高级中学,两校分別动用了2名母语班教师前去支援。

多属在职国中华文教师
他说,峇县的19名母语班教师大多数是原本已在其他国中任教的华文班教师,由在职华小教师兼任者並不多,由退休教师执教者更是少之又少。

他强调,基於在职的国中华文教师势必更加瞭解课程纲要及最新更动,科委会向来优先找他们担任母语班教师,接下来才会依序考虑华小教师及退休教师。

说到母语班教师的津贴,他指出,教育局近年来已將母语班的津贴,分別调至每小时60令吉(具大学资格者)及50令吉(不具大学资格者)。

转载自:星洲日报/大柔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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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评李光耀的“新加坡双语之路”(四续)


唯我论述的迷思──我读《新加坡双语之路》之五


东方日报/名家 2012年4月15日

作者: 陈良 

李光耀这位大家长,总是「苦口婆心」要子民听话学习。於是,在自我美好的错觉中,一切的功劳都归功於他的「劝导」。今天再举例解说。 

老人家喜欢回忆当年勇,炫耀他曾参与的1956年《立法议院各党派九人委员会华文教育报告书》(以下简称《1956年报告书》),来证明自己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的开明与苦心。这是由各党派出一、二位代表组成的华校调查委员会,李氏代表人民行动党,当时还是反对党。《双语之路》多次提及这份报告书,其中说到: 

「……报告书也表示希望南大能够提供马来文这项科目,並向各族开放。」(页76) 

言下之意,是委员会向南大的要求(「表示希望」)。但查看《1956年报告书》,是这样写的:「(南大)大学负责计划人员对本会委员保证,有意设立包括巫文之东方学术研究院,此诚可令人鼓舞兴奋。」(中译本,页30)这里並没说是委员会向南大「表示希望」,反倒是南大当局主动表示「有意」要开办马来文课程。至於所谓的要南大「向各族开放」,《1956年报告书》如此写道:

「吾人(委员会)希望,一若南大发起人之意旨(英文版第36页:『It is hoped that, as the sponsors intend』),此间大学及马来亚大学,能同样开放予新嘉坡居住而认本地为其家乡而效忠之各民族。」(中译本,页30) 

看,连《1956年报告书》也承认,开放给各族学生为南大发起人原有之「意旨(intend)」(这个「发起人」便是陈六使等人了)。这点可印证於南大其他文献,也符合歷史事实。连自己参与撰写的重要文献,都能这样自我否定,颇有「以今日之我攻昨日之我」的精神呵。如此闪避滑过,倒果为因,李氏即巧窃了美名,也把南大宣染成一所极端的沙文主义大学了。 

这种宣染论调,持续到1965年变质南大的《王賡武报告书》。对於这份报告书所引发的大学潮,胜利者说: 

「报告书(《王賡武报告书》)建议南大向来自各源流学生开放、设立教导不同语言的语言中心及一个马来文系。报告书被认为是要消灭南大华文特色的另一个企图,难免又激怒了一些南大学生……大学开除了超过100名暴动的学生。」(页87) 

好一个「激怒了一些南大学生」的话语。但他肯定知道,这个新马学运史上空前绝后的大学潮,持续了39天之久。而且,全校学生都参与了罢课(包括不少的老师),不管左右派或中立者,同仇敌愾,反对报告书,对抗军警围剿校园,哪像是「一些」人在闹事呀。至於说那些被开除的学生「暴动」,一字贬死,严於斧鉞。当然,在他的「政治正確」来看是没错的。但李氏似乎忘了,他就是因为1954年担任「暴动」华校生的辩护律师,贏得了正义形象而跃上政治舞台。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政客的自我论述岂能轻信? 

选择性记忆和自我神化 

再看另一个经典的「黑白讲」。大概是胜利的美好感觉太久了,他竟敢说:「报告书(指《1956年报告书》)出来后……华校生虽然开始学习英文,英校生也学习华文,但都没有考试。」(页37)什么!要在1956后华校生才「开始」学英文、英校生才「开始」学华文?OMG!没看错吧。看他又说:「英殖民地时代,受政府支持的英校,根本不重视华文;而华人社团创办的华校,也排斥英文。」(页112)是的,確定没看错,这原是他的认知。 

这话应怎么说呢?只能说这是「李氏自恋体」的风格了。他不也称讚了1937年公教学校採用中英並重的教学吗(页112),何以自相矛盾至此?1904年创校的中华学校,课程表中就已列明英文一科了。再看1919年到南洋作教育考察的侯鸿鉴,就明確提到新加坡的启发、祟正等华校的英文课。不仅如此,有些华校的英文课还过重呢,例如檳城时中学校「一年级英文钟点太多,国文(华文)钟点太少」,中华学校更是「趋重英文」(侯氏著《南洋行旅记》,页31、33)。 

如果李光耀还不服气,就看他自己参与的《1956年报告书》吧。报告书附录部分就收录了当年华、英校的课程表,清楚標明华校从小学一到六年级都有很高比重的英文课,到了中学阶段,英文课还比华文课多出一节(英校小学也有上各族的母语课,中学则无)。说什么华校「排斥英文」,谁能信之? 

所谓的「自打嘴巴」,大概就是这回事了。选择性记忆和自我神化从来都是独夫老人的心理特质。唯有如此,才能久假而不归地宣染成是他令华校生学说英语、让英校生学讲华语的伟大假像了。 

当《1956年报告书》议会通过后,他又苦口婆心说:「我既然代表人民行动党作为这个委员会的一员,就必须说服讲华语和方言的人接受它。」(页37)看「苦心李」又在好心地「说服」他的子民了。也许他有「劝服」过,但他忘了,华人是很现实的,从来都不会反对学外语的。报告书里不也清楚写到: 

「最令人欣慰与惊异者为华校与华文教育者於致吾人之备忘录中所表示者,不但不反对华校教授巫文,甚而进一步强调巫、华、英、淡美四大语文之重要性,並主张应在本邦学校与议会內享同等待遇。」(中译本,页9) 

看到华教工作者对其他语言的积极与开明態度吗?以至於连委员会都感到「欣慰和惊异」,这点当时李氏一定也印象深刻的。为了確保多语教学的成功施行,同一页里还记载: 

「幸得中华总商会派出陈六使、高德根与连瀛洲三位代表蒞本委员保证可在学校中施行多种语文。本委员会对此不胜感激之至。」(中译本,页9) 

陈六使作为当年最孚眾望的华社领袖,是他等人向委员会保证华校的多语教育。「幸得」二字可圈可点,以至於委员会对他们「不胜感激之至」,这点当时李氏一定也包括在內的。没想到多年后,苦心李反过来硬拗成是他「说服」了华人来接受,好笑;更没想到当年的欣慰和感谢,却落个日后的无情打压,可恶。 

李光耀强调,他推行「双语政策」是希望能够保存华校的价值观与优良文化,可谓用心良苦,宏恩浩荡。但是华校的教育,第一是教人不说谎言,二是不扭曲事实,三是不骑劫別人的成果。看来苦心李应该以身作则,回去华小好好从头学起了。





天下人亦当记之──我读《新加坡双语之路》之六


东方日报/名家 2012年4月22日

作者: 陈良 

在《新加坡双语之路》里,李光耀挟《1956报告书》以自威,却弄巧反拙抖出自身的齷齪。原来,反倒是陈六使等人对多元教育做了背书。 

其实,1956年年初新加坡立法议会已通过採用英、华、巫、印语为立院通用语言;1957年又通过公民权法令,使到22万华人获得公民权。 

这些成果都与中华总商会的爭取与施压有关,陈六使便是其中重要的推手。前者奠下《1956年报告书》的基调与语文平等局面,后者则促成这批22万新公民的合格选民,臂助了李光耀贏得1959年大选,上台执政至今。 

换言之,是陈六使间接催生了李光耀,没想到代价是被他剥夺掉公民权与关闭南大。政治之无情无义,莫甚於此了。 

李氏痛恨陈六使,或与反共政治有关,而他决定剷除陈六使的导火线,竟是这样的事:「大学执行委员会主席陈六使决定对人民行动党政府还以顏色,他在1960年1月委任被关进监牢的亲共的中正中学校长庄竹林博士为南大副校长。」(页77)他在回忆录里,也同样重笔记了此事,后面並加一句:「我也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时机到来我会对付陈六使。」 

陈六使「亲共」? 

是的,仅仅是「亲共」而已,李氏也绝不容忍,绝不手软。记仇与疑忌,从来都是雄猜之主的心理特质。他会记仇一辈子,等到最后以胜利姿態写进回忆录与钦定史书里。 

李氏很喜欢给人扣红帽,但可信度有多高,没人知道。从他诬告谢太宝是马共份子却拿不出证据来看,对其指责都要存疑。不信的话,再看《双语》这段抹黑:「在(南大)学生会任职的一些马共和亲马共学生,在1956年10月暴动期间组织的反政府活动上扮演了领导的角色。」(页79) 

这里指「中学联」被迫解散后的学生暴动事件,是发生在1956年10月没错。然而,被指责为马共外围组织的南大学生会,却是成立於1958年4月呀!要污衊人家也得有个谱,以为隨口栽赃,便可一手掩天下人耳目,如此自恋狂大,举世少见! 

对於陈六使,李氏將他列为黑名单的榜首,连林清祥都没有此「荣殊」。李氏指责说:「亲共组织和受这些组织所操控的陈六使等成功商人,担心南大会因此受到政府监控,南大的亲共势力也会被剷除。」(页73) 

说陈六使「亲中」这没问题,但他是大资本家,他会「亲共」吗?据解禁的英国档案,当年殖民政府的密查结果:「还没有证据显示南大赞助人受到共產主义的影响。」再看,1950年陈六使的益和胶厂不幸遭人纵火,损失惨重,半世纪后马共总书记陈平接受採访,承认了那把大火是他们放的(《星洲日报》1998/9/26)。

只是陈平话锋一转,认为陈六使的贡献极大,后人应该为他立一座纪念碑。是的,陈平不会记仇一辈子,一笑泯恩仇的风度,想是受过华校的陶冶所致。这种胸襟岂是记仇苦心李所能比擬?

为了打击陈六使,李氏使出了道德绝杀,指陈六使没將子女送进华校读书,並透过南大生何家良的口说:「陈六使承诺捐出500万元,却还拖欠250万元。」(页88)李氏说他看不起这样言行不一的人。 

我们承认陈六使这个缺失,但这点无法掩瑜他的贡献与伟大。比起那些誓言旦旦绝不关闭南大而后食言的无情无义之人,谁会更让人看不起? 

至於说陈六使拖欠250万,李光耀忘了1963年陈六使被他剥夺了公民权,待罪之身,动輒得咎呀!他也忘了1964年时,他的政府已接管了南大。既使如此,当1966年陈六使听闻李政权所赞助的南大礼堂经费不敷时,他私下通过別的名义捐出50多万。这事被南大校友郑奋兴形容为「陈六使老先生给南大的最后一份礼物,而且是一个很大和及时的礼物」。 

接下的故事,如眾所知。南大被关了,鳩佔鹊巢,当局採取「灭跡行动」(郑奋兴语),將南大特有景物一一剷除。陈六使塑像被藏起来,捐献南大的名录牌匾被拆下来,连那份陈六使最后的贵珍礼物也被夷平了。 

是非功过应由后人评述 

为何李政权如此仇视南大及陈六使?天威难测,外人无法揣度。不过,有些线索令人玩味。《双语》说到: 

「(五一三事件)开始了我对华校生世界的认识。他们个个生龙活虎,是理想主义者,不自私,准备为美好的社会牺牲自己的一切。他们完全献身於革命事业,一心只想推翻殖民地政府,建立一个平等和公正的世界,他们积极奋进的心態,使我对他们刮目相看。」(页33)

「我相信如果我驾驭不了其中一些干劲十足的年轻人,使他们加入我的阵营,成为我的朋友,成为我们这群受英文教育者的朋友,那我们的事业永远不会成功。」(页34) 

这两段文字很重要,李光耀的回忆录也同样出现。第一段吐露了他对华校生的畏惧,第二段更是露骨表白:打从一开始,他就是要收拾华校生,为他所用,决不手软。 

往后的故事,如眾所知。他是胜利者,他笑到最后。甚至到最后,是「毕业於南大的人民行动党议员如庄日昆及何家良,同意在南大情况进一步恶化前急须出手干预」(页91),这段文字同样在他的回忆录里反覆出现。这是最快意酣畅的时刻了──不是「我」要关闭南大,而是你们自己要求「我」来关闭。 

所以,当南大生为李光耀的关闭南大背书、夸美华语运动的英明神武时,一点都不让人惊讶,反倒让我想起一句话。当年,唐太宗看到进士鱼贯步出时,得意地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矣!」

但请別误会,我不是拿李光耀来和唐太宗相比,他差得远呢。专制时代尚有法度,歷史得由史官来撰写,皇帝不会也不敢自写歷史,以示公平。不仅於此,唐太宗曾恳求要看当朝国史,却被褚遂良断然拒绝。褚氏还说,若皇上做了坏事,史官將据实直书,在旁的刘洎插嘴说:「设令遂良不记,天下人亦当记之。」太宗点头称是。 

这才是中华文化的精神,第三外语学来的华文很难明白这道理。其实,西方文明也一样,政治人物决不会钦定自身的歷史,回忆录也仅是私人的回忆吧了。一切是非功过,且交由后人去评述,居位者应该避嫌。在歷史前面,人要懂得谦虚,这是文明人的基本修养。 

所以,无论李光耀有多大的成就,潘翎教授早已对他盖棺论定了:「但是,许多华人对他的傲慢无礼表示疑问,仍然认为他是野蛮人。」(《炎黄子孙》,页294)


转载自:东方日报/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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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1日星期二

爭取復办关丹独中‧“踊跃出席520请愿”


爭取关丹復办独中‧彭亨董联:致函华团‧广邀参与520大集会


2012-05-01 星洲日报/国内版
 
林锦志:已发函邀请关丹多个乡团、华团组织响应。
(彭亨‧关丹30日讯)彭亨董联会主席林锦志指出,该会已著手筹备“520爭取关丹復办独中和平请愿大集会”的工作,包括已发函广邀多个乡团、华团组织参与。

林锦志说,彭亨董联会接下来也將发函给丹登两州,向这两个亦是东海岸州属的华团、乡团,传达有关讯息。

“復办独中的和平请愿集会,主力是在彭亨州,我们希望获得州內华团、乡团组织响应和支持,以证明彭亨州华社希望有一所独中的意愿。”

受询及520集会的进展时,林氏指出,由於他刚从中国回来,因此一切相关工作仍在筹备中,包括將召开会议选出工委会成员,以及跟进申请办集会的工作。

今年4月19日,以林锦志为首的彭亨董联会在关丹召开新闻发佈会,宣佈將於5月20日下午2时,在关丹哥罗乐公园(Taman Gelora)举办“520爭取关丹復办独中和平请愿大集会”,以促请政府发出执照让关丹復办独中。

这项活动由董总主催,彭亨董联会將號召州內75所华小董事部、家协、校友会、各县发展华小工委会、华人社团组织代表,以及所有关心华教人士参与请愿活动。

陪同出席新闻发佈会者,也包括彭亨董联会永久名誉主席陈玉康局绅、副秘书吴瑞彪。

(星洲日报)






黄道坚呼吁爭取復办独中‧“踊跃出席520请愿”

2012-04-26 星洲日报/东海岸版


黄道坚:凝聚力量向政府传达心声。
黄道坚:凝聚力量向政府传达心声。(图:星洲日报)(彭亨‧关丹25日讯)復办彭亨州独中工委会委员黄道坚呼吁全体华社、党团及民眾踊跃出席“520爭取关丹復办独中和平请愿大集会”。

他指出,復办独中是整个华社的意愿,但这意愿在歷经多次大选后,依然没有取得实际进展,照旧原地踏步。

“我希望这次大家都能踊跃站出来,让我们团结在一起,强而有力向政府表达我们的心声及立场。”

他说,这场和平集会是超越社团及政党,所有人,其中包括民眾都应该挺身而出给予支持。

他是在此间向记者发表这番谈话。

彭亨董联会將於5月20日,下午2时,在关丹哥罗乐公园举办“520爭取关丹复办独中和平请愿大集会”。

呼吁自发出席

黄氏表示,届时,不管有没有受到邀请,或者是邮误还未收到邀请,大家都应该自动出席,响应號召。

“我们曾经以不同的方式及管道向政府反映及传达復办独中心声,但一直都没有下文,这一次我们希望能凝聚群眾的力量,向政府再次传达这心声,以期政府给予重视及落实。”

陈玉康:復办独中是华社意愿

陈玉康:复办独中是华社重要课题。
与此同时,彭亨董联会永久名誉主席陈玉康局绅说,多年来,有数以千计的家长为了让孩子以母语完成中学教育,而必须把孩子送到外州的独中求学。

他说,彭亨州每年约6千名华小毕业生,他们当中有不少是希望在独中求学,但他们的意愿却因为州內没有独中及家庭经济问题而落空。

他说,復办独中是整个华社的意愿,是一个重要的华教课题。

他说,彭亨州董联会主席林锦志目前人在国外,並预计会在月杪回国,届时董联会就会发函邀请各社团出席这项和平集会他说,復办独中一事,如今只欠一纸批准,其它的问题,如校地及学生来源早已经不是问题。(星洲日报/东海岸)


转载自:本地报刊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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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评李光耀的“新加坡双语之路”(三续)


失语的南方──我读《新加坡双语之路》之三

东方日报/名家 2012年4月1日

作者: 陈良 

李光耀在《新加坡双语之路》推介礼上,谈到「为什么要撰写这本我认为是我最重要的书」时说:

「我开始担任新加坡总理时,国人大多数不会讲英语。他们使用方言、马来语、泰米尔语和其他语言,像是水族馆里不同种类的鱼,看似在一起但却是分隔开来的。各族群彼此孤立,不相往来。我把让他们真正和有意义地交往,当成我的任务。」 

又是个典型的李式文体──「我把让他们真正和有意义地交往,当成我任务」──这口吻让人想起《圣经》里「巴別塔」的故事。创世纪第11章记载了傲慢的人类心比天高,欲建造一个通往天堂的巴別塔。他们哪来的自信?故事开头就说:「那时,全世界只有一种语言,大家说同样的话语。」 

李光耀的自信话语,就很像那些以打造巴別通天塔为己任的人。正如他所自詡的:是「我把让」了岛上子民懂得说「真正和有意义」的话语。於是,是他带著说同样话语的子民,走向了幸福的应许之地。 

「我把让」句的语言表述,最能反映李光耀的心跡。看来他不只是建国之父,还是新加坡的语言之父。然而,歷史岂能化约成对与错的两端?读者所看到的,多是在「我的任务」的意志凌辱之下,被断章扭曲为己所用的歷史。例如李光耀说在他担任总理时,「他们(华人)使用方言」,正如上期所引证的,华人说著各自的方言,同时也老早通行华语了;又例如他说「各族群彼此孤立,不相往来」,指各族间因没有共通语言而互不往来,然而这是事实吗? 

马来语早已是共通语 

稍有歷史常识的,都知道南洋一带各族群的中下阶层,老早就以马来语作为共通语了。试看曾於1887年游访叻岛的李钟鈺,在《新加坡风土记》中谈到华人的语言情况时说: 

「土人所操巫来由语(马来语),通行南洋各岛。华人久居坡中,及在坡生长者,无不习之。又多习英语。同儕往来,时而巫语,时而英语,时而闽广土语……」 

看当时华人说什么话来?他们不只讲方言,也懂得马来语,有些更懂英文,你会相信各族群间是「彼此孤立,不相往来」的吗?如果不信,再引证一条更早的史料。撰写於乾隆年间(1791年)的《海岛逸志》,是作者王大海游歷爪哇与马来半岛的见闻,其中记载了马来语的通行: 

「无来由(Malayu),种类甚多,散居四处……其言语和兰(荷兰)遵之,以通融华夷,如官音然。」 

看当时马来语作为各族的交际语(「以通融华夷」),故说它很像「官话」。可见新马华人老早就已通晓英、巫语了(深浅则是另一回事),各族群交往本来就没有语言隔阂,不必等到李总理的「我把让」才学会讲「真正和有意义」的语言。 

当然,在「我的任务」的意志下,李总理「要新加坡人讲道地英语之外,我也决心要新加坡人讲標准华语」(页188),因为在他看来,「就像说新加坡式英语那样,那是极端愚蠢的」(页169)。一个非语言专业的人,却「我也决心」管到老百姓的口语这事来,这个「我」的无处不在,令人不寒而慄。依此判断,早期华人夹杂各方口音或是巴剎式的英、巫语,在他看来大概也不会是「真正和有意义」的语言,是「极端愚蠢的」了。 

李体就是以自我想像的歷史,来合理化「我的任务」的论述。歷史上新马本来就是个多语的社会,这是社会基层自然形成的语言生態,而不是上面刻意「我把让」出来的。而目前新加坡华语的滑落,恰是80年代以后原有华语自然生態逐渐瓦解的结果。 

方言华语同源互体 

语言社会的生態,才是一个语言生命力的保证。简单地说,新加坡华语环境消失的主要原因,首先是作为第一语言的英语主导了新一代新加坡人的思维与说话方式,这是第一防线的崩溃。第二防线的崩溃,则是新加坡方言生態的消失。 

这里就略谈第二点。在推展「华语运动」以前,华语早就成为族群母语,而且与方言並行不悖。但「华语运动」最大的影响,不是影响更多英文源流的华人讲华语,而是让本具华语能力的华人丟弃了方言。「推扩华语」到头来却斩除掉华语生命的根基,真是讽刺之极呀。 

李光耀很鄙视厌恶方言,其实他不懂语文教育,不懂语言学,更不懂汉语。他用很李光耀式的工具理性来看待方言:「方言……是导致两种语文(华英)教育失败的根本原因。」(页142)竟然把双语的失败归诸於方言。为什么呢?他用很科学的数据说:「(我一直告诉人民)不要再讲方言,而只需要学习华文、华语。你不可能学英语与华语,而同时又在家里讲方言──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会佔据更多脑里的空间,使用更多头脑里的「『兆字节』(megabytes)……」(《学语致用》,页15) 

连说了两次「不可能」!他总把语言看成「零和游戏」(页143),將方言和华语对立起来。却不知道方言与华语是同源互体,相辅相成的,会方言的人学起华语其实更容易入手。还有,方言既是家乡话,小孩从小自然而习得,根本不须要怎样刻意的学习。李光耀却错把他在成人阶段学福建话的痛苦经验套用在小孩的语言教育上。 

李光耀的另一偏见,是认为「新加坡福建话却是粗俗,是没有文字的」(页140),这是外行话,不屑一晒。他根本不知道闽粤等方言保留了最多古汉语的雅言。语言的粗俗与否不在於语种本身,而在於说话內容与说话者。例如一个人用华语或英语鄙骂新式英语是「极端愚蠢的」,这是一种语言暴力,听在有文化人的耳里,也是极度不雅和极端愚蠢的。 

李光耀举了红遍大中华圈的歌手孙燕姿作为双语政策的成功榜样(页224),殊不知孙燕姿说得很清楚,她的华语是「只因吴宗宪的一句话」而在台湾学成的(页325-327)。看来吴宗宪的影响可比李光耀更大呵。何以如此,就如上面所说的,新加坡的华语生態已经不復已往了。十多年前南来新马观察的中国作家王安忆就已说过,这里可是那失语的南方呀。 

人类总在搭建自认为「真正和有意义」的巴別塔。《圣经》记载,结果上帝出来了,「混乱了全地所有的人的语言,又从那里把他们分散在全地上。」 




黑白顛倒南大史──我读《新加坡双语之路》之四


东方日报/名家 2012年4月8日

作者: 陈良 

李光耀谈语文问题,就不能不谈到南洋大学。《新加坡双语之路》花了一大章来谈南大,一开头便下结论说: 

「南洋大学是东南亚的第一所华文大学,它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因为它与歷史洪流背道而驰。在东亚的政治土壤中栽培中国的果树,既无法在新加坡成长,也不可能在东南亚任何国家容身。南大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页70) 

「南大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很李光耀的口吻,还首尾重述,前后包抄,要她翻身无日。类似的话语,李氏在不同场合说过很多次。在这本他自许为一生中最重要的著作里,再来一记重拳狠狠揍去,得意地以为南大可以就此结案了。 

由此看来,南洋大学,始终是李光耀政治生命中最重要的关卡,是横阻在他心中的一座大山。因为这关係到他的歷史清名,还悠关到他语文政策的正当性。为了剷除这座大山的阴影,他就必须不断地罪名化南大,而且这一次,还將南大创办人陈六使先生拖出来狠狠鞭尸一顿。 

南大主张效忠马来亚 

南大,是李光耀打压异己的最好课题。他不断宣染南大是所种族沙文主义的大学,含有政治议程。例如书中记载他曾於1959年「首次以总理身份到南大演讲」时,质问南大同学「究竟认为自己是马来亚公民还是倾向於认同自己是中国公民」?(页78) 

这真是个莫须有的偽命题,是对南大最大的侮辱。恰恰相反,南大的创立,象徵了从华侨身份到本土化的转变。早在1950年,陈六使就己宣告「马来亚无异吾人之故乡,既有此一新见解,自当为吾人马来亚之子孙计……(因此)非从速办一大学於中心地点新加坡不可」。所以当1953年倡议马华大学(后改称南大)声起时,《南洋商报》隨即发表了一篇意义深长的社论: 

「今日华人……视此为第一故乡了;过去为中国兴学,今日转为马来亚兴学了。我们愿以马来亚为国家,『使长入带,泰山如礪,国永寧,爰及苗裔』。於是,华人领袖倡办马华大学,这是华人决心以马来亚为国家之表现。」(1953/1/26) 

这才是当时人的想法,也是南洋大学的真正意义所在──「华人决心以马来亚为国家之表现」!正因如此,《南大创校宣言》中的建校四大理由中,才有一条是「为本邦造就专门人材」。《宣言》更指出南大的两大特质:一为沟通东西文化,二为发展马来亚文化。可见南大为塑造马来亚文化而立,这样的宗旨怎会教育学生去效忠中国呢? 

《双语》也引述到《创校宣言》的建校理由(页76),却故意刪去最具意义的「发展马来亚文化」不谈,显然是避重就轻,存心误导。南大象徵了华人身份认同的转变,李光耀却质疑南大生的国家效忠,这难道是华校生的「原罪」? 

1958年南大学生会成发表《成立宣言》时,写明宗旨是「引导南大同学走上为星马忠诚服务的道路」,大声宣誓「我们愿把青春献给祖国」,这个「祖国」当然是指马来亚。翻开当时南大的学生刊物,充满了马来亚意识与文化等各类课题的討论,这绝非英文至上的马来亚大学所能堪比的,有兴趣者可参看雷澥的《南大春秋》,此不详敘。然而华校生的报国孤心,却换来如《成立宣言》所申诉的结果:「儘管我们表示赤胆忠心,冷酷的现实却告诉我们:『你们是沙文主义者,国家並不需要你们。』」 

南大也重视英文及国文

诚然,当时反对南大的人都持有与李光耀同相的意见,我们只能说这是不同族群对於建国的认知有所差距,那就让各族群去各自表述吧。虽然这场独立前后的拉锯战最终以单元国族的建构获得胜利,却不能就此而隨意扭曲当年华族的公眾意志,甚至乱套罪名,这是歷史的大是大非,我们不能不辩! 

李光耀善於用绝对式的表述,来煽动读者对南大的反感情绪。且看他说:「儘管我苦口婆心,南大理事会还是坚持以华文为为唯一媒介语。」(页84)好一个「我苦口婆心」的口吻呵!但请问南大什么时候「坚持以华文为唯一媒介语」了?没有,从没有这回事!《南大创校宣言》说得很清楚:「马来亚大学重英文,而南洋大学则兼重中英巫各语文,以应学术研究之实际需要。」对於学生的招收,更主张「南洋各族子弟,一视同仁,无分彼此,充分发扬民主精神与教育之最高意义」。这哪像是李氏虚构下的原教主义学府? 

我们只能说,南大是以华语为主要教学媒介语的大学,但也仅就其原则与精神而言。在教学上她其实双语並重,英文被列为必修课,学生更积极学习国语。当时除了中文系外,教育系、歷史系、地理系的教科书和参考书大多是英文本,且有不少非华裔教师完全以英语来教学。1960年行动党通过其党报攻击南大是沙文主义者,有同学在《大学论坛》上反驳: 

「事实上,南大虽然是一间华文大学,但它同时兼用英文,並且大力鼓励学习国语,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不可学习国语』、『沙文主义』等等的指责,实在离题太远了。」(引自《南大春秋》,页283) 

这才是真正的实况呀。如果还不服气,再看当年他的教育部长王邦文的讲话: 

「事实上南大许多学系自创办以来既多数是採用英文课本和英文教学,改组后的南大也继续如此。」(《星洲日报》1965/10/10) 

这是才衷心之言呀。虽然李、王同属一阵线,但王氏毕竟是毕业於尊孔的华校生,所以良知未泯,不会一派谎言。 

当年在南大任教的国际著名作家韩素音家,也曾撰文驳斥,列举事实来证明南大生最具马来亚意识。对於南大学习国语的盛况,以及学生会出版高水平的马来刊物Mimbar Universiti,连《马来前锋报》都高度讚扬。据庄华兴的研究,南大实为华社学习国语的发韧地。至於被李氏痛批为「马共干部」的第一任学生会会长林焕文,更是一位马来语专家。早在行动党定马来语为国语的前两年(1957年),他就己编订出第一本的马华双语字典,同年他还和杨贵谊等南大生受马来精英的邀请,以「特別观察员」身份出席马来语文大会。这些肯定都不是李总理「苦口婆心」所「劝导」出来的。 

尽信书不如无书,尤其对胜利者的说辞,便要有所保留。《双语》中黑白顛倒的例子太多了,下期再为各位剖析。


转载自:东方日报/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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