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日星期五

【华教视窗】 ~ 1823

我和叶新田博士情深意重

2026/09/27 星洲日报/大柔佛

~作者:李群熙

几天前,即9月22日(星期二),突然传来一生为华教深耕的叶新田博士,在吉隆坡马大医药中心病逝,享年87岁高寿。

噩耗传来,无限伤感,我们失去了一位为华教呕心沥血的好朋友、好同志,华社失去了一位为华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斗士。

我和叶博士交往超过半个世纪,情深意重。1968年6月,我因为支持笨珍区泉成黄梨园工友的罢工而被捕,7月在内安法令下,被关进麻坡政治扣留营。

隔年7月某天,我们15位被当局视为“顽固分子”者被调往霹雳州的华都牙也政治扣留营。

1970年的一天,叶新田因参与抗议甲洞村民的反迫迁行动,被关进华营,与我们生活在一起。

他的到来,引起一阵哄动。他于1959年,以马来文特优的优异成绩毕业于尊孔独中。几年后,从1965年到1970年,前后在中华独中和循人独中任马来文老师。

在营内期间,他被选为“生活委员会”的重要负责人。除日常生活外,他手不释卷,孜孜不倦学习,是精通三语的人才。同志在学习语文时有困难,都向他请教,他也乐意指导。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1973年12月27日,扣留营发生了一场轰动的绝食斗争。事缘:被关在太平甘文丁营的黄水生,因不堪迫害,递下控诉书后,自缢身亡。

远在华营的我们,知悉后,当天下午,派出叶新田、李万千等6位代表,要求营方允许我方代表与太平营代表通话,了解情况。

岂料,营方不但不解决问题,反而调来大批军警对我们残暴镇压,血染黑牢。我们被迫展开无限期绝食,仅靠葡萄糖维生。

历经47天的坚持,绝大部分人躺在医院床上,面临“死神”的召唤。终于在1974年2月13日,斗争胜利。

熬过4年2个月的铁窗生活,新田获释回家,我也于76年,经8年无审讯被扣留后获释,在吉隆坡逗留时,得到新田等老友的热情款待。

新田好学,报读多项海外校外课程,除在家修读讲义外,还要到新加坡上短期课程。因此,每隔不久,他就得南下新加坡上课,短则一星期,长则半个月,经数年不懈努力,于1991年,考获美国肯兴顿大学哲学博士。

到新加坡上课期间,他多数住在由李明珠老友提供的住处。回程时,他也多次在新山逗留一两天,会会老朋友,期间,就住在我在大马花园的家。

他的好学精神,令人起敬。可是,偏偏有人说他的博士学位是假的,闹得满城风雨,我很为他打抱不平。通过半工半读获得的文凭是假的,那么,已故林明华等人,在南方大学学院考取的博士学位,也是假的了。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新田就进入董总服务,多年后,于2005年任董总主席。记得,当时,多位好友在《星洲日报》国内版登报祝贺他,标题是: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果不其然,真如铁的雄关漫道就横在路上,等他攀越。上任不久,因不续聘柯嘉逊院长,掀起轩然大波。

2009年1月,在新纪元学院第10届毕业典礼致词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林肯智上台拳击,当场血溅新纪元。我们新山老友,过后前去慰问。

身为董总主席,任务繁重且复杂。他曾率团拜访首相,要求承认统考及解决华教面对的许多难题。他也多次发动群众运动,如2012年的“325华教救亡抗议大会”、2013年反对“教育发展大蓝图”百万签名运动等。

遗憾的是,自2013年开始,董总内部分歧倾轧,特别是对关丹中学的批文诠释,争论达到高潮,形同水火,一发不可收拾。新田于2015年任内被迫退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过后,新田继续在董教总教育中心和新纪元大学学院服务,直到健康不佳为止。

别了,新田,高风亮节,无愧此生。永远怀念你。

 

语言是工具,不是信仰

2026/10/01 星洲日报/柔佛透视

~作者:张满恩

在海外留学的我,平板上是英文讲义、全英文的论文等,平时查资料、看研究,大部分也是英文。

离开马来西亚久了,那些曾经为了考试而死记硬背的马来文专有名词,正在记忆里消退。

这不是背叛,而是残酷的存在,只要一离开熟悉的环境会很直接地发现,哪种语言对自己是有用的。

我从小就在华小就读,很感激母校给予的三语训练,至少让我们从小就接触不同语言和文化,也习惯在不同语言之间切换。

然而,当真正走入国际竞争的场合时,我才发现需要把一个概念弄懂,就要从国语、华语再转译成英语。

语言切换有时候也很累,有没有发现到,我们把大量的精神浪费在转换上,还误以为这是多元文化的优势。

看著一些关于双语课程计划的争议,我担忧但又能理解,语言确实和国家认同、文化有很深的关系。

马来文对马来西亚来说不只是课本上的一个科目,也承载著国家的历史和身分。可是,也应该考虑很现实的事情,就是学生将来能不能用这些能力走出去。

政客高举民族主义的大旗,宣称语言是国家的尊严,但现实是,高官或富人的子女早已进入国际学校就读。

对大部分依赖公共教育的孩子来说,学校教什么、用什么语言教,可能直接影响他们未来接触世界的方式。

走出国门后,你会发现,世界不太会因为你来自哪里、接受过什么语言政策而特别照顾你,大家只看能不能理解资讯、表达自己的想法,和用手上的工具解决问题。

我不是说马来文不重要,相反地,我认为它应该继续存在,也应该被好好学习,只是当我们面对科学、医学、科技和高等教育时,也许可以多一点实用的考量。

语言应当是连接世界的桥樑,而不该成为学习上的负担,别再用政治信仰绑架教学工具,教育需要的是实用主义,这样才能给大马青年一个顺手的工具,更加从容地走向世界。

 

守护

2026/09/21 星洲日报/大霹雳

~作者:刘慧君

一场华小校长的荣休仪式上,校长致词提到家协主席每天清晨天未亮,就已经骑着三轮摩托车,在校门帮忙学生把书包载上坡;后来专访这位家协主席,家协主席亲切、友好、随和,聊起学生取得好成绩,或是在课外活动中有出色表现时,即使那些学生不是他的孩子,他的语气仍带着一份明显的自豪。

看着学生顺利毕业,他会感到欣慰;哪怕只是看到一名迟到的学生来到学校,他也会放慢摩托车的速度,陪着学生上坡。他每天准时来接送学生的书包,不只为了方便学生,也希望这段上坡路不会成为家长送来学校的门槛;有时向他了解学校的情况,他能很快给出答案,校园大大小小的事情,他放在心上。

除了这位华小家协主席,此前也了解到另一所华中的校长因一位跨州转校生的家庭情况不这么好,校长除了购买学生带来的年饼,也以学校援助金名义协助学生,实际上,费用是校长自掏腰包,虽然学生在大马教育文凭考试成绩没有全科A,但校长提起他时,是满满的欣慰。在校长眼中,学生从不及格走到及格,学生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更早之前,在访问一所微型华小的董事长和家协主席,他们同样亲切温暖,甚至记得哪位学生需要什么帮助、哪位学生是哪位村民的孩子;校园里有色彩缤纷的楼梯,课室挂着蚊帐,设备齐全,学生完成的作品获得大人的支持。

校园的意义从来不只是课程、考试成绩和入学率,董事和家协不是负责教学纲要的人,他们却一直设法解决学校面对的问题,而校长和教师负责教学,却没有把学生在生活遇到的问题视为与自己无关,

在学生面对现实生活的挑战时,会愿意伸出手,拉他们一把。

或许不是每一位学生最后成为”优秀学生“,拿到漂亮的成绩单,但教育有时候不一定要把学生推向最高的位置,而是在他走得慢或觉得走不下去的时候,告诉他再试试走一步。

 

华小应整合资源办学

2026/09/19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郑名烈

少子化对华社的冲击首当其冲是华小学生人数的下降。导致微型华小的数量激增。接著愈来愈多的微小因没有新生报读,最终被迫自动停止操作(注意官方并没有使用“关闭”的字眼)。按照过往的记录,一所学校只要有新生报读,学校就会继续扮演作育的角英才的角色,哪怕只有一个学生。

目前全国的华小近40%是学生人数少于150人的微型华小,其中超过100所不足30人,不出十年,将有愈来愈多的华小将因没有学生来源而自动停止操作(似乎有关当局很才“关闭”的字眼),如果这种情况接踵而来,一个都不能少的口号还能坚持多久?

举例而言,笔者的家乡在柔佛麻坡武吉巴西,社区发展由1980年的一个花园住宅区演进今天的20个。自十九世纪末开埠以来,迄今镇上的人口数量已突破上万人,并且以华裔居多。因现代家庭少子化的趋势,导致位于镇中心的育人学校学生人数下滑到300馀人。回想1980年代笔者就读期间顶峰时期学生人数多达800馀人。虽然如此,该校目前仍是巴莪国会选区最大型的华小。

另外,在武吉巴西镇方圆三公里内的还有三所微型华小。近几年的学生来源仰赖镇上的学生前往报读,地方华社“很有默契”确保了这三所微小的生源,暂时避免遭遇自动停止操作的厄运。

事实上,拥有百年历史的育人学校,1936年先后与颖龙津学塾和振美学校合并,紧急法令下的新村计划将石洛棒的私塾并入育人学校。1950年,距离武吉巴西两公里的益智华小也被英殖民政府勒令关闭,20馀名师生转入育人学校。因此,独立前的育人学校其实是五合一的集合体。历史的演进让我们看到先贤们整合资源办学提教育水平的效益。为应对地方上微型华小因没有生源而走上自动停止操作的命运,各校董事会可坐下来商讨未来5年、10年的应变计划。实在没有办法仅能采取合并的手段。

不仅微小要未雨绸缪,所有的华小都需对自身的处境有所警觉。学校的资源,尤其是半津贴华小,校地资产必须清楚是在哪些单位的名下,信托人是哪些人?董事会是否已经向教育局注册?各地区的华小发展工委会有责任去督导查证,把华小的属性(全津或半津)、董事会的状态(有注册吗?有改选吗?)、现有学生人数,未来5年与10年的人数预测等等基本资料清清楚楚的盘点与跟进。等到问题到来才不会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