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方言已死,中文呢?
2026/06/27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黄金祥
《阿嬷的情书》引发的热议,在新加坡继续延烧。
电影的潮语原音版在6月18日公映,10场戏票被瞬间秒杀。片商随后宣布加开8场,于6月22日下午开始发售,结果又在短短一小时半售罄。
当天,戏院外多达300人排成长长的队伍,其中不少头发斑白、身形佝偻的老人,默默排了半天,最终失望而归。这情景引起许多民众不满,指责政府的语言政策僵化且不合时宜,老人家想看一部乡音电影,居然还要承受这种折腾。
新加坡自1979年推行“讲华语运动”,最响亮的一句口号就是:“多讲华语,少说方言”。李光耀认为,华族有太多方言,潮语、广东、福建、海南、客家等,虽然都是华人,但彼此间犹如鸡同鸭讲,有碍国民团结,于是在推行华语运动的同时,也全面禁止方言在电视、电影与电台的传播。
一晃眼四十馀年过去,各籍贯方言被“讲华语运动” 几乎消灭殆尽,但最后的赢家却不是华语,而是英语。
以下是Gemini根据官方资料所制作的图表(2026年数据为趋势推算所得):
如果聚焦20岁以下年龄层,以英语为第一语言的青少年占了压倒性的七成以上,华语成了“少数语言”,方言则不复存在。(见下图)
可以说,经过半世纪的努力,新加坡成功在“新生代”这个幼苗,掐死了方言;还能口操流利方言的,基本上仅剩下50开外的中老年人。
倘若1979年的方言是洪水猛兽,如今只能算是只奄奄一息的小仓鼠,丝毫没有威胁性。这就未免让人疑惑:狮城政府至今仍坚持将方言关在笼子里,到底惧怕些什么?
新加坡常以“双语政策”为豪,但现实情况是,当华裔青少年聚在一起,普遍皆以英语交流,顶多偶尔掺杂一两句中文惯用语。对他们而言,英文就是母语,不仅和父母以英语沟通,平时的阅读物是英文,脑子里的思考语言也是英语。
如果与他们深入交谈,就会发现他们即便能以华语作日常交流,却往往词汇能力有限,每两句话就必定夹杂英文词句,否则无法表达到位。尤其是当你突然引用某些成语或中文典故,他们就会不知你所云何物。
我80年代末在新国大宿舍的一段体验特别深刻。当时电视播放相声大师马季的节目,说到有趣之处,我和几位来自大马的舍友笑得东歪西倒,旁边的新加坡人则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马季在抖些什么包袱。
当年我就明显感受到,“讲华语运动”不是“学中文运动”,华语对新生代而言,不过是另一个“新方言”,功能大概仅限于寒暄、点餐、讨价还价,大家“会讲就够啦!”。
诚然,对事事以经济效益为优先考量的新加坡政府而言,让全民的英文水平与国际接轨,不是一个选项,而是必要的生存条件。
但事无两全,尤其是当精英领导的语文天枰明显偏向一端,就不可能期望老百姓会作出相反的抉择。
所以,不论是升学、就业、考绩,不论是在私企还是官府,英文的重要性都远超中文。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英文能力不足就会被踢出局,中文成了功利主义下的牺牲品。
更何况,英文同时扮演著“团结国民”的角色,是政府用以维系各族和睦,并打造“新加坡国族”的重要工具。
表面上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新加坡人英语水平居亚洲之冠,但中文水平却日渐衰退,是现实考量下无可奈何的发展过程。
然而,语文乃民族之魂;一个民族最核心的价值,如何能依靠其它民族的语文来传承?
语言与民族个性
那些自幼念华小,之后升读华中或独中的大马华校生,最能体会,我们读过的课本,学过的成语,背过的唐诗宋词,以及岳飞的精忠报国,文天祥的气节,还有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等等,都时刻在潜移默化塑造我们的民族个性。
中华民族精神,建立在“自强不息”,讲究的是“厚德载物”、“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追求的是“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当官的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老百姓眼里的好官必须懂得“礼义廉耻,国之四维”。
这些华校生必修的课文,大家都要经过多年的熟记与运用,才能慢慢领悟;而那些需靠汉语拼音讲稿来发表华语演讲的新加坡领导,却又怎能理解其重要性?更别说是体会其中的博大精深?
当国家领导主要以英文思考,长期接触英文世界的资讯与论述框架,他们对于欧美社会的思维模式自然较为熟悉,打起交道也游刃有馀。然而,中文能力的缺失,却可能使他们较难从中国人的历史记忆与文化传统角度理解一些议题,最终在外交决策中作出误判。
比如说,倘若黄循财熟读中文与历史,充分理解中国人的“百年屈辱”,明白何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的道理,或许就不会在去年彭博社论坛中,发表不当言论。
眼下《阿嬷》现象带动新加坡人对方言政策的反思,许多人开始意识到方言所承载的传统价值观。
方言如此,浩瀚无垠的正规中文,里头所涵盖的文化与民族思想的核心价值,岂非更是重中之重?
新加坡或许没有打压各族文化的意图,但重英轻中的语言政策,却日复一日的把中文推向边缘。如今,方言在新加坡已濒临死亡,中文还能撑多久,谁也说不上来。
一部电影如何撕开我们的“语言急转弯”与精英焦虑
2026-06-26 《新国志》
~作者:李莫愁
更讽刺的是,我们那顺从的主流媒体,在这场“急转弯”中扮演了最完美的舆论阀门角色。在那些看似高瞻瞩目的报纸社论《多元语言是我们的身份底色》里,媒体精英们一边假惺惺地为华族母语水平的倒退掉两滴鳄鱼的眼泪,叹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说母语了;一边却施展出了最极致的“盆景修辞”——他们捂住历史的嘴巴,绝口不提当年正是政府铁腕关闭南大、取缔华校、禁绝方言,才导致了今天的文化断层和代际割裂。
当大家整天抱怨年轻人不看母语书、不听乡音的今天,老百姓为了听两句方言情愿排队到腿软,本该是件让文化局官员在冷气房里开香槟的喜事。偏偏,有些人的冷汗却顺着脊梁骨流了下来。因为在新加坡,有些情感是不能“太热烈”的。一旦民间的自发温度超出了冷气房里设定的标准,我们那套精密的“安全防火墙”就会立刻拉响警报。
一出极其精彩的“舆论与政策双人舞”,就在这个夏天轰轰烈烈地开演了。而这场风暴真正的风暴眼,根本不在大银幕上,而是深埋在新加坡建国历史底层、至今尚未结痂的语言权力伤疤。
第一幕:意外戳破的“无尘室”与幽灵的复活
为什么一部普普通通、甚至带点陈旧温情色彩的潮语片,会让我们主流舆论的“安全防空警报”瞬间拉到满格?
要理解这种近乎滑稽的政治过敏,我们得先明白新加坡这几十年来,是如何用冷气房思维打造出一个“无尘、无菌、去政治化”的国族身份认同的。
在精英阶层的理想规划里,年轻一代新加坡华人的大脑应该像出厂重置过的全新硬碟:上面整整齐齐地运行着两个国家核准的系统——用来在国际市场上拼杀挣钱、掌握行政命脉的英语,以及作为文化点缀、证明政治效忠的标准华语。至于方言?那是属于历史垃圾回收站里的陈旧代码,早就该被彻底格式化了。然而,《给阿嬷的情书》的火爆,就像是一个未被授权的古老程序,突然以惊人的“情感高效率”,直接绕过了国家机器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系统防火墙。那些在影院里为了乡音、为了“侨批”流下眼泪的老百姓,用实际行动给精英们浇了一盆冷水:原来,那些被你们判定为已经“脑死亡”的文化根系,依然在民间的泥土里野蛮生长。
这种有机的、自发的文化共鸣,对于习惯了“顶层设计、按参数调控社会”的建制派来说,是极其陌生且令人恐慌的。他们习惯了用安全滤镜去看看待一切。于是,他们本能地拉响警报,宣称这种情感共振是地缘政治下的“文化统战工具”,警告大家看戏归看戏,千万要严守“政治纯度”,回家赶紧翻出身份证默念三遍“我是新加坡人”,把政治效忠和文化感动切得干干净净。
但这种“泛安全化”的苍白公关,不仅没能安抚人心,反而成了自媒体收割流量的狂欢。主流媒体越是紧张,海外的“内容农场”就笑得越开心,他们顺水推舟,把这种个人的过度敏感炒成了“一部方言电影吓坏新加坡官媒”的全网爆款。
其实,这套“把一切民间不满与文化抗议统统包装成境外认知战”的乾坤大挪移,不过是建制派掩盖自身历史尴尬的遮羞布。他们真正害怕的,根本不是电影本身,而是被这部电影意外召唤出来的、关于当年严苛语言大清洗的政治幽灵。
第二幕:那是“零和游戏”,还是历史性的断指求生?
当这出大戏在六月下旬,伴随着数字化发展与信息部(MDDI)突然放风称“对加映方言持开放态度”,以及推广华语理事会那份言辞温和的声明而迎来急转弯时,历史的讽刺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推广华语理事会在声明里暖心、包容地说道:
方言和华语并不是对立的,一个愿意认真看待先辈故事的社会,也同样会珍视母语。人们没必要选边站。
看到这句话,那些经历过当年严苛语言大清洗、现在还活着的建国一代,大概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方言和华语不对立,人们没必要选边站。”——这话听起来多么像是一个体贴的、通情导理的历史和解。但如果你去翻翻历史,就会发现,这绝对是一个冷酷而滑稽的历史玩笑。
当年我们的建国总理李光耀先生,在推行双语政策和 “讲华语运动”时,可不是这么温柔的。在李光耀的政治算计里,语言学习是一场不折不扣、鲜血淋漓的“零和游戏”。
他当年在公开演讲中直言不讳:一个人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脑容量有限,同时学英语、华语和方言,只会导致什么都学不好。为了确立英语的绝对主导地位,并推行标准华语,当年的政府将方言视为必须被连根拔起的“沟通阻碍”甚至是“语言毒瘤”。
为了消灭这个他眼中的“多余盲肠”,国家机器当年可以说是火力全开:
● 1979年发起“讲华语运动”,动用排山倒海的宣传力量,在学校、职场、公共场所全面围剿方言。
● 强行禁绝电台和电视的方言广播,连当时红极一时、陪伴无数老百姓度过无数夜晚的丽的呼声,都被强行剥夺了方言播音权。
● 强力拆散方言聚居的旧街区(比如牛车水、潮州街),把大家塞进各族混居、没有方言生存空间的政府组屋里。
● 1980年,更是给那一整代华校生的精神堡垒、也是整个东南亚华人文化殿堂——南洋大学,拉上了大闸,将其并入国立大学。
在那个年代,方言不是什么“先辈的珍贵记忆”,而是阻碍国家现代化、破坏社会行政效率的累赘。如果你敢在学校里讲一句潮州话或福建话,等待你的不是温情,而是老师的罚款、挂在胸前写着“我不讲方言”的耻辱牌,以及同伴们的冷眼。
这不仅是一场效率的整顿,更是一场残酷的社会工程。精英们用行政的手术刀,活生生切断了老百姓与阿公阿嬷、与家族历史口耳相传的语言纽带。
更深层的真相是,在人民行动党的权力剧本里,消灭方言,本质上是为了进行政治基本盘的连根清洗。建国初期,方言群体、华人行会和华校生,是左翼反殖民力量(如社会主义阵线)最坚不可摧的政治基本盘。他们通过潮州话、福建话在咖啡店和巴刹里进行高效的政治动员。
对当时的建制派来说,方言是无法监控的“危险沟通管道”,是执政根基的心腹大患。只有用行政铁腕,彻底摧毁方言的社会网络,确立以英语为主、去冲突化的双语体制,才能彻底解除这股庞大民间力量的武装,换取行政权力在冷气房里的绝对控制。
第三幕:昨非今是——教科书级的“系统性失忆”与自圆其说
几十年过去了,方言的政治毒牙已被彻底拔除,南大也早已消亡在历史的烟尘中。
当年那个把方言打得奄奄一息的刽子手,如今突然转过身来,摸着后辈的头,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哎呀,其实方言和华语没必要对立的,大伙儿不需要选边站。”
这种“昨非今是”的180度大弯,完美展现了建制派的“系统性失忆”与高超的话语自圆其说术。
这就像是一个医生,当年用铁腕和皮鞭,强行切断了你的左腿(方言),宣称这是为了让你跑得更快的“必要手术”;四十年后,当你一瘸一拐地在国际马拉松上气喘吁吁,眼看着母语流失、传统文化断层时,这个医生又假惺惺地递过来一根雕花精致的拐杖(方言电影特批放宽),微笑着对你说:“其实,拐杖和你的右腿(华语)是不对立的,你不需要选边站,拿着拐杖慢慢走吧。”
更讽刺的是,我们那顺从的主流媒体,在这场“急转弯”中扮演了最完美的舆论阀门角色。
在那些看似高瞻瞩目的报纸社论《多元语言是我们的身份底色》里,媒体精英们一边假惺惺地为华族母语水平的倒退掉两滴鳄鱼的眼泪,叹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说母语了;一边却施展出了最极致的“盆景修辞”——他们捂住历史的嘴巴,绝口不提当年正是政府铁腕关闭南大、取缔华校、禁绝方言,才导致了今天的文化断层和代际割裂。
在他们的文字里,母语的流失和方言的消亡,不是政策干预的恶果,而是被包装成了“全球化、数字化、商业效率最大化”等中立、冷酷、不可抗拒的时代趋势。
这种高超的话语术,成功把一场由于行政铁腕带来的“人祸”,重塑为一种“时代的必然阵痛”。它既巧妙地避开了对建国一代领导人决策的历史清算,又极其体面地为主政者今天的政策转向提供了最合理的理论下台阶。
这不叫历史的反思,这叫话语权的自我洗白与体制圆场。
结语:冷气房的终极时间战与我们的“私人主权”
既然政府现在口口声声说“方言和华语不对立”,对加映方言持开放态度,那方言在新加坡是不是要迎来“复兴”了?
对不起,年轻人,千万不要太天真。如果把新加坡的社会语言体制比作一个高压容器,那政府就是那个唯一有权旋转温控器按钮的操作员。
即使如今防线悄悄拉开了一道缝隙,但你看官方的底牌,逻辑依然冷酷:方言不过是被允许用来“辅助、抢救华语”的限时工具,而电影公映的生杀大权,依然牢牢掌握在官方主管部门的温控箱里。这种看似温情的放水,本质上是一场计算精密的“时间战”。
精英们在等三个历史临界点:
● 第一,等痛苦的记忆自然风化。 那些对消灭方言、合并南大怀有切肤之痛的华校生正在自然老去。等他们彻底退场,创伤记忆被彻底清空,政策转向的尴尬将自然消解。
● 第二,等功利主义主导一切。 随着中国经济在多极世界中的分量加重,理性的国民为了商业效率和饭碗,自然会自发去学习华语。资本会逼你做出选择,政府甚至不需要动用行政皮鞭。
● 第三,靠新移民“自动补水”。 本地华人那0.87的冰点生育率根本无力回天,而源源不断引入的大中华区高学历新移民,自带天然的标准双语固件,正在数量或质量上,完美替换本地流失的母语资产。
在极致的经济效率面前,母语退化与方言消亡,不过是通往完美秩序之路上被允许的“正常磨损”。阿嬷流下的几滴眼泪,在冷气房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湿度而已。
可喜的是,民间的野蛮生长,从来不听冷气房的指挥。
前阵子政策研究所(IPS)发表的重磅报告说,有超过半数的新加坡人,认同我们那口被政府嫌弃、打压了几十年的“烂英语”——Singlish(新加坡式英语),才是我们真正的身份标志。这真是给冷气房精英最完美、最响亮的一个嘴巴子。
官方花了几十年想消灭它,结果老百姓在私底下,还是用一口Singlish把各族群的情感牢牢粘在了一起。不管是Singlish的野蛮生长,还是大家为了买一张《给阿嬷的情书》在影院门口排起的长队,都向我们揭示了一个最朴素的常识:
落地生根,从来不是在冷气房里由精英规划、修剪出来的精美无菌盆景,而是民间百年来,在风雨中自发、有机生长的茂密大树。
我们在看戏时流下的眼泪,对祖辈乡音的眷恋,是我们最神圣、最私密的精神主权。它属于我们的家族,属于我们的良知,属于那片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它不需要向任何主流媒体做“安全申报”,更不需要获得任何官方机构的行政特许。
我的茶已经凉了。下次,当你走出冷气房,在咖啡店里听到隔壁桌的老安哥用沙哑的潮州话或福建话聊天时,请静下心来听一听。那不是需要被清扫的“毒瘤”,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统战密码”。
那是我们的根,是我们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冷气城市里,唯一能摸到的、带着温度的泥土。
6岁入学:不能以人数来论成败
2026/06/25 星洲日报/社论
教育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提早起步或许能在初期领先,但能否走得更远、更稳,才是决定孩子未来发展的关键。
今年一月,政府宣布允许6岁儿童提早入学一年级,引起各方议论。
有者质疑我国的教育系统与资源,是否能应付暴增的新生数量;有者怀疑这项政策的合理性与可行性;更有人担忧,父母会为了让孩子赢在起跑线,而一窝蜂为孩子申请提早入学。
然而,数据显示,这项政策遭遇“冷风”。按教育部的估算,若所有符合资格的6岁孩童都申请提早入学,人数将高达40万,但如今仅有7万3386名6岁儿童报名,只占18.3%。
在符合资格的孩童中,逾八成未申请提早入学,何以如此?
6岁提早入学并非强制性措施,选择权在家长手上。虽然马来西亚社会普遍存在崇尚学业成绩的风气,然而报读数据却显示,家长并未陷入“起跑线迷思”,没有急于把孩子挤进小学课室。
家长显然对这项提早入学政策有所保留。不过,这种保留未必是因为家长过于谨慎保守,而可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理性决定。
这些年来,教育部曾推行不少新政策,却因考虑不周、准备不足等原因而出现“U转”情况。朝令夕改并非新鲜事。不排除一些家长因而持观望态度,以免孩子沦为新政策的“白老鼠”。
另外,经过一段时间的社会讨论,部分家长也逐渐意识到,并非越早入学就越好。尤其对发展较慢、未做好准备的孩子而言,提早入学的结果可能是“输”在起跑线。
毕竟7岁与6岁儿童之间存在发展差异,在语言能力、专注力、情绪控制上往往有所差距,一旦接受相同的课程与评估,后者可能处于劣势。
孩子个性不同,背景各异,学习节奏也不一样,重要的是父母能根据孩子的具体情况,为他们做出最适当的选择。6岁提早入学,不一定是赢家;7岁读一年级,未必是输家。
毕竟,教育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提早起步或许能在初期领先,但能否走得更远、更稳,才是决定孩子未来发展的关键。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项新政策未获家长踊跃响应,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项政策的成败,不能单凭申请人数的多寡来衡量,更重要的是:它是否符合儿童的发展需求?能否提升教育质量?是否有助于培育国家未来栋梁?
由于提早入学者远低于预期,形成一个缓冲期,教育部可以更从容地推行新政策、修补制度漏洞。当局须善用这个时期,确保新政策顺利推行,以争取家长的信任。
若依据40万名儿童提早入学的情况,需要增加两万名教师才可应付,但由于申请人数仅7万余,对教师的需求也大幅下降。
目前,教育部计划只聘请3150名合约教师来应付需求,大大减轻了当局的师资培训与财政压力。
早前社会人士质疑,既有的教育系统无法负荷新增40万学生入学:有足够的教师吗?师资短缺悬而未解之际,又涌进大批新生,如何应对?硬体设备呢?城市地区的学校已经出现拥挤状况,政府如何在短期内增建大量课室,安置数十万新生?
如今,申请人数不到总人数的五分之一,教育部有更充裕的资源应对。
无论是40万人,还是7万余人提早入学,教育部都必须严阵以待,做足准备,不能让第一批早入学的孩子沦为政策实验品。当局须确保合约教师接受充分的培训,以保障教学品质。
比起提早入学,更重要的是孩子能在适当的时候,接受符合其发展阶段的教育,依循自己的节奏学习与成长,为未来的人生奠下稳固基础。
看《铁拳教育》有感
2026/06/25 星洲日报/东海岸
~作者:杨旸
看韩剧《铁拳教育》的过程中,我曾经是为人师表的退休教师,不禁感慨万分,觉得当今很多中学生纪律败坏、道德沦落、嚣张无礼,都是因为教育部太过强调“爱的教育”的缘故。
剧里,教师对冥顽不灵的学生挥拳,竟然令我感到大快人心,仿佛为全部老师出了一口气。
当然,在我国教育界,这种情形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学生是受保护的群众,不能动辄以“惩罚”对付犯错的他们,而是必须以劝告、辅导、记过、警告等步骤纠正他们。
因为不能立即付诸体罚,顽劣的学生有恃无恐,更加胆大妄为,导致其他蠢蠢欲动的学生也有样学样,因此搞得学校的纪律每况愈下,简直一团糟。
学校禁止体罚,顽劣学生更加嚣张,老师人人自危,不敢挺身而出去对付那些害群之马,担心被流氓对付,担心被麻烦缠身,总之,最好是明哲保身。
体罚不能,责备也要小心翼翼,以免出口太重,伤害学生脆弱的自尊心,万一被有心的家长掌握了“伤害孩子的尊严”的证据,说不定老师还会收到律师信,让他寝食难安!
校园缺少了“犯错一定受到惩罚”的文化,顽劣的学生就会增加,影响更多边缘学生的加入,把校园搞得乌烟瘴气,再无安宁平静可言。
校园的霸凌事件一直没有办法解决,就是因为校方对这些顽劣份子太过忍气吞声,过于宽宏大量的缘故!
其实,对坏人太过仁慈,就等于对好人残忍,这是教育部必须加以深思,并痛定思痛,立即纠正过去不正确的赏罚制度。
我当然不会同意学校引进铁拳教育,让暴力在校园里滋长,不过,太过仁慈及温柔的手段是无法教导出品学兼优的学生的,所以适当而快速的惩罚还是必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