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1日星期三

【华教视窗】 ~ 1826

华教和中华文化大传统

2026/10/20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郑庭河

本国华人普遍相信华文教育与文化传统的维系及传承息息相关,虽说也有些人认为方言和英文未必不能发挥同样的作用。后者经常举某些没受过华文教育的土生华人“更像华人”,即更恪守一些传统礼仪、习俗等例子来试图说明。事实上,另一方面,也确有部分受过华文教育者对传统文化不仅甚少关心和遵从,甚至还相当排斥,恨不得把其扫除、割舍干净也。

不管怎样,若从宏观角度和全盘格局来论,再怎么说,华教“相对上”与本国中华文化大传统的赓续和发展更有关联,恐怕是难以否认的。毕竟本国华社的方言基本上更属于“普罗”层次者,只局限、停留于一般生活语境和满足日常沟通的需求而已(只有在特定处境和场合中会涉及比较高深的词汇和概念,如红白事、节日庆典、宗教仪式和民俗活动),所以实难以承担更复杂、精深的文化传播、创造及建构功能。

至于英文,甭说,自然属于相当成熟乃至高级(尤其是非常现代化)的语文。且自英殖民时期,英文教育就有所发展,英文早就成为精英语文,以至现在都是官方和民间(较城市化地区)的主要用语。所以其能承担复杂、精深的文化功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上,早于二十世纪初,就有部分土生华人通过英文来认知,乃至诠释儒教,如林文庆者。今天也有部分华社佛教徒是通过英文来认识中国佛教的,因毕竟看不懂汉系佛典的“艰涩”古文。

然而,大家扪心自问:本国大部分受过英文教育者的英文水平,可达到足以充分理解大传统(不论是西方大传统或中华大传统)的地步吗?即便有,恐怕不多也。这一方面跟本国总体的教育方向和素质有关,另一方面也与英文普遍上更被视为“经济语文”或“技术语文”有关,导致人们更偏重其实用价值而已。惟再说:无论如何,用英文来理解中华大传统,如儒佛道思想,乃至中国历史、中华文艺,恐怕还是比用中文隔了一层,甚至多层。

综言之,本国毕竟不像几个邻国那样,华教被生生扼杀或任其枯萎,因而正基于如此相对完整的华教系统,不仅民间承继的大传统多少得以维系,甚至还可凭之找到一定程度的再生土壤和拓展生机,如说学界偶有提到的约自1980年代开展的华社“佛教振新(revitalization)运动”(以汉系佛教为主干)。诚言之,若非拥有广大受过华文教育者作为社会基层(包括众多上过华小和国民型中学的华裔年轻一代),如此振新恐怕难以发生。

甚至,约莫同年代以来,本国华社基于当时政府实行偏单元主义倾向的教育和文化政策之压力下所引发的“文化复兴”(或“再造”)运动,包括全国华人文化节、舞蹈节、华乐节、九九重阳节、文化营、舞狮、二十四节令鼓、游神之类),如不是先有一个较完整、普及的华文教育作为培养一大群对传统文化自然地较具认知和感受能力的群众作为根底,恐怕也复兴不起来。

总之,华社理应肯定华教对于传承和发展文化大传统的核心性、主导性作用,若非难以克服的形势所逼(如印尼华社),实在没必要舍近求远,试图改用其他语文来实现文化传承和建构等目的。惟当然,在不牺牲华教的条件下开展以非华文为媒介的文化传承、弘扬、再造等工作,也甚值得鼓励。

 

别让一科成绩,堵死一条路

2026/10/17 星洲日报/砂拉越

~作者:杨万勇

独中生国文不及格,也能申请砂拉越免费高等教育措施。或许有人质疑,国文是国家官方语言,连国文不及格都能升大学,岂不是降低门槛?

但是,我却认为,砂政府这项政策最可取之处,恰恰是既守住国文的地位,也没有因此堵死年轻人的升学路。

国文不及格,可以升学,却不是从此不必学国文,当学生进入大学后,仍须达到规定的国文水平才能毕业。说得直接一点,政府给你的不是豁免,而是补考人生的机会。

一个学生可能数理很好,可能有工程、科技或其他方面的天分,但却偏偏国文考得不好。难道就因为这一科不及格,其他能力统统归零,连继续接受高等教育的资格也应该被拿走?

教育如果只懂得用一道门槛筛掉不够好的人,那未免太容易了。真正有意义的教育,是发现不足之后,还有办法让学生将它补回来。

反过来说,我也不认同独中生会将国文不好视为理所当然。

我们可以捍卫华文教育,可以争取统考受到公平对待,却没有必要抗拒国文。国文是国家官方语言,我们生活在马来西亚,会说、会读、会写,本来就是应有的基本能力。

学好国文,也从来不会削弱一个人的华文程度。相反的,如果一个独中生能够掌握华文、国文和英文,才是真正的优势。

尤其在走出校园进入职场以后,没有人会因为你来自独中,就认为国文不好是理所当然。

因此,这项政策其实同时把责任交给了两边。砂政府没有因为一科成绩,将学生挡在大学门外;学生也不能因为砂政府留了一条后路,就把国文丢在一旁。

这些年来,独中与统考课题经常被政治化,最后总被推向两个极端,仿佛维护国文,就必须限制独中生;照顾独中生,就等于牺牲国文。

砂拉越政府这次的做法很清楚,我不因为你国文一时不及格,就否定你继续求学的资格;但我也不会因为你来自独中,就告诉你国文不重要。

该守的标准没有丢,该给的机会也没有少。我认为,这才是教育政策该有的前瞻性。

在一次的考试失利,不应该成为一辈子的路障,政府愿意留一扇门,学生就应该珍惜这扇门,并把欠下的功课补回来。

国文的地位,不需要靠断掉一个年轻人的后路来维护,而独中生要争取更宽广的未来,也不该把国家语言拒于门外。

 
援柬随笔——于细节中见赤诚

2026/10/18  柬埔寨《柬华日报》

~作者:【雷西郊公立培华学校广西外派】王秋娟

每当金边雨季来临,排水问题成了我们雷西郊培华学校最棘手的问题。由于学校地势比周边低洼,一场暴雨后,积水经常无法及时排出,严重影响到学校的正常教学。

潮汕商会陈烈豪会长得知学校的情况后,一直把这件事情惦记在心里。从瑞士出差刚回到金边,时差还没调整过来,他就带着郑汉贵秘书长赶到学校,了解校园排水情况。

陈烈豪会长一下车,就让黄校长带着他们到校园了解污水的走向情况。从杂物房到围墙、从卫生间到下水道,每一个可能存在问题的地方他都亲自查看,走到下水道处时,陈会长附下身来,不顾这里又臭又脏,亲手掀开排水沟的盖板,仔细观察污水走向,认真查找积水的缘由,并督促工人及时进行整改。

更让人动容的是,了解并指导解决校园积水问题后,陈会长并未匆匆离去,而是移步教师办公室,细心询问援派老师的工作生活情况,耐心倾听援派老师日常遇到的难题。陈会长对老师的关心,给了援派老师们莫大的鼓励。

于细微之处见赤诚。这份细致,最能体现潮汕商人实低调、笃行实干的精神,也让我们深深感受到陈会长对海外华文教育的赤诚之心。正因为有许多像陈会长这样心怀故土、情系中华文脉的海外赤子,我们援派老师才更有底气和信心,让中华文化在异国土地生生不息!

 

让文学抵达深处
——文学该如何走向马来西亚的大山大河?

2026/10/17 星洲日报/副刊

~作者:伍燕翎( 马华作协会长)

2025年12月,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启动“爱我山河·文学写生”系列活动,首站走进雪兰莪州吉胆岛五条港,第二站来到吉打州布秧谷。这一次,我们走进槟城大山脚,继续探索文学与土地的关系。

我们希望文学写生不只是地方走访,更是一种写作实践,让写作者通过观察、交流与即席创作,将现场经验转化为文学作品。

跟马来西亚许多城镇一样,大山脚也有自己的历史与地方记忆。街道、建筑、人物与日常生活,记录着地方的变迁,也承载着不同世代的生活经验。地方书写不只是记录所见,更在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历史,从个人经验中理解地方的文化与社会变化。

此次采风特意邀请了一批具有一定创作基础的青年作家参与。他们各有阅读经验与写作视角。通过实地观察与即席写作,我们期待他们不只认识大山脚,更能提出自己的观察,寻找不同的切入点,并将采风所得转化为新的文学表达。

特别感谢大山脚资深在地作家陈政欣。他长期以大山脚为书写对象,从地方生活与历史经验中开掘创作素材。这次由他参与策划,也让此次采风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当青年作家走进一个已经被前人书写过的地方,如何在既有的文学经验之外,发现新的问题与视角?我们希望,这次采风能够成为青年作家与前辈书写展开对话的起点。

因此,大山脚这一站,我们着重思考的是地方记忆的重新诠释。一个地方可以被反复书写,却不必只有一种叙述。不同世代的作家,能够从各自的生活经验与时代处境出发,重新理解地方,发现尚未被充分书写的人物与故事,并重新思考个人记忆与集体记忆的关系。所谓“新诠释”,即是在既有的记录与理解之上,提出新的观察,开拓新的意义。

一片土地,可以有许多种写法。同一个地方,也能在不同世代的书写中不断产生新的意义。期待这次专题结集不只是文学写生的成果,更能呈现青年作家对大山脚的不同理解,让马来西亚的地方经验在持续的书写与重新诠释中,成为马华文学的重要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