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3日星期一

【华教视窗】 ~ 1783

 【记者手记】:童声中的中华文脉

2026/03/21  印度尼西亚《国际日报》

~文:《环球》杂志记者叶平凡(发自雅加达)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3月7日,在印尼雅加达培民学校25周年校庆文艺演出现场,几十位身着黄色唐装的小学生,用稚嫩童声吟唱《诗经·小雅·鹿鸣》的片段;高年级学生则轻抚琴弦,吹奏笙箫,现场古乐悠扬。那一刻,我脊背微麻,热泪夺眶而出。

作为一名毕业于印尼语专业、前后3次常驻印尼的新闻人,我深知这一幕背后,印尼华裔群体所经历的苦痛沧桑和所付出的艰辛。

舞台上,孩子们尽情展示着才艺,笑靥如花。他们能演唱中、英、印尼文的流行歌曲,能字正腔圆地朗诵中国古诗词,也能数十人合奏一曲地道的中国传统民乐。可他们的父母在同样的年纪,却连一句华语都不能说。

印尼是海外华人聚居最多的国家,华人为这个群岛国家的独立和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中华文化早已深深融入当地的语言、饮食与日常生活。

但20世纪中叶,冷战的阴云笼罩,冰冷的政治现实改写了印尼华文教育的历史。1965年苏哈托掌权后,推行长达32年的反华排华政策,华文教育被禁止,公共场所不得使用华语,不得庆祝中华传统节日。整整两代印尼华人,被生生割断了与祖籍国的语言和文化纽带。

然而,中华文明以其强大的感召力与生命力,在沉寂中悄然孕育着复苏的火种。进入21世纪,历任印尼总统接力修正国策,华人终于被承认为印尼多民族大家庭中的平等一员。中华文化也成为印尼多元文化中熠熠生辉的重要组成部分。

2026年1月,印尼政府首次将春节定为国家庆典节日;2月17日至3月3日,印尼以“印尼群岛和谐春节”为主题,在各大城市举办灯会、美食节、艺术市集和巡游等活动,强调春节是全民共享的文化遗产。

2月28日,雅加达举行盛大的春节庆典,印尼总统普拉博沃通过视频向全国民众拜年,他说,庆祝春节彰显了印尼并非由某个民族或群体单独建设,而是由全体人民共同缔造,春节庆典更是印尼社会多元共存、团结一致的体现。这番话,与中华文化中“君子和而不同”的理念高度契合。

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在今年的春节庆祝活动中也强调,多元族群是国家的力量源泉。他说,如今,中文已成为亚洲乃至世界的重要经济语言,虽然马来语是马来西亚的官方语言,但如果不加强学校的华文教育,将是国家的损失。

看着舞台上的孩子们,我不禁思考:当下世界风云激荡,多个地区陷入动荡战乱,百年变局加速演进,而亚太地区何以能保持总体和谐稳定?

答案,或许就藏在中华文明的智慧中。


居家教学不应常态化

2026/03/20 星洲日报/言路

~作者:沈志雄

相信教育部在收到一些回馈后,才会表态声称目前并未针对居家教学作出任何决定,所有学校活动仍照常进行。同时教育部长法丽娜也承认,过去疫情期间的居家教学经验对学生造成一定影响,甚至让部分学生成为所谓的“掉队的一代”,反映有关当局其实亦认识到“居家教学”的不足及其局限性。

与其反复讨论是否转向居家学习,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课堂教学质量、加强师资培训,以及改善学校教育环境上,会来的更为实际和有用。

教育部的宣布无疑让许多家长暂时松了一口气,毕竟居家办公与居家教学,本来就是两码事。成人的工作模式可以通过网络会议与线上沟通完成,许多工作也具备一定的弹性与自主性。然而,学生的学习过程却完全不同。学习不仅是知识的接收,更需要老师在课堂上的引导观察与即时纠正。尤其是小学阶段的孩子,他们的专注力、自律能力以及理解能力仍在发展中,许多基础知识都必须通过老师面对面的亲身讲解示范与互动,才能真正掌握。

教育部长既然已经承认疫情期间的居家教学对学生造成影响,就更应该理解为什么一旦出现类似建议,就会引起家长的强烈反对。家长们反对的并非科技或线上工具,而是担心孩子的学习质量与成长环境再次受到冲击。因为疫情期间的经验已经清楚显示,线上学习往往让一些学生跟不上进度,学习差距扩大,甚至出现学习兴趣下降等问题。

倘若强制推行居家教学,可能带来的问题与反效果,其实是不容忽视的。学习质量会否下降是首要的考量。由于小学生的学习过程,很多方面都是需要老师在课堂上的逐步指导,很难通过屏幕完成。因为仅仅通过屏幕,老师是无法实时观察每个学生的学习状态,也难以及时纠正错误。

其他则包括了个别家庭的经济条件,网络环境的不稳定,家里无人照顾孩子学习等现实问题。因此一旦教学转移到家中,无疑是变相的把部分教育责任转嫁到家长身上,这对于许多双职家庭而言将是沉重负担。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是关系到学生的社交与心理发展。因为学校不仅是学习知识的地方,也是孩子学习与同龄人互动、建立人际关系的重要环境。长期居家学习,容易让学生缺乏同伴交流,影响心理成长与社会能力的发展。

综合而论,由于小学甚至中学阶段的学生,仍然高度依赖老师的引导与课堂环境。因此将大学的线上学习模式套用到基础教育阶段,显然是不合适的。这次风波也提醒了教育部,在探讨任何新的教学模式之前,必须充分考虑学生年龄层的差异。科技固然可以成为教学的辅助工具,但不应取代课堂。特别是对基础教育而言,面对面“言传身教”的教学方式,依然是最具效果的。

如今教育部既然已经意识到疫情期间居家教学曾经带来的负面影响,就应该更明确表态,打消在小学甚至中学阶段推行常态化居家教学的念头。与其反复讨论是否转向居家学习,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课堂教学质量、加强师资培训,以及改善学校教育环境上,会来的更为实际和有用。


厚积薄发才是成长最佳模式

2026/03/21 东方日报/评论

~作者:黄瑞泰

自首相安华在一月份对外公布了从明年开始,小学新生入学年纪调整为六岁,以至于这一个多月来在坊间引起了各种讨论,不管是从教育专业的角度,还是政策面的探讨,又或是资源分配的争议,对于此新政策都有不少的讨论。

作为一个前线教育工作者,深刻的理解到六岁孩童的身心发展不一定能够满足小学课程的要求,也明白整个新政策的执行需要学校、老师、家长等层面的配合,而至目前为止三方面对于政策的执行似乎没有太多的了解,更不知道该如何配合,因此各界对于六岁入学的新政策并没有太大的信心,甚至怀疑这些小孩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小白鼠。

即使很多专业人士从不同角度对六岁入学的新政策有所质疑,但对于大部分的家长而言,大家还是会觉得能够节省一年的求学历程,就意味著能够更快进入职场,未来就会更早赚钱或是创业,也许就会更早成功。因此很多人口头上似乎不认同这样的政策,但事实上却会愿意配合,毕竟提早一年意味著少了一年的教育费用,多了一年赚钱的时间。

然而生命却不是这样一回事,简单的节省一年就能够更容易成功也只是大家的一厢情愿,事实上厚积薄发才是成功的常态。所谓的“厚积”可以从学术与专业的累积与个人内涵的积累,这两方面的准备是需要时间与经历才能够达到,而且专业和个人内涵两者缺一不可,只有两方面平衡发展,才能够做到所谓的成功。

坊间有各种的天才的人生故事都在印证上述情况,天才学生能够在求学阶段屡创佳绩,但离开学校却不懂得如何与同侪相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挫折,才发现个人的内涵与素质无法跟上专业的能力。结果就是人际关系一塌糊涂,生活态度乱七八糟,沦为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型例子。

会有这种学术与身心发展落差的原因是因为学术成绩能够透过各种评量工具量化,而个人的内涵发展却难以利用一套指标进行评量,当大家都只能看到学术成绩而无法简单明了的掌握个人身心发展时,会不自觉的将学术表现视为个人发展的唯一指标,忽略了身心发展的重要。结果就是本应育人学校教育系统沦为追逐分数的场合,剩下学术表现指标,个人的身心发展被大家忽略。

从教育的形式与目标来看,幼稚园教育与小学教育有根本上的不同,前者重视身心发展与自我认识,因此会引导孩子表达自己的感受,掌握自己的情绪,并引导他们发展自己的兴趣。后者则透过系统性的知识传授与学习,对上课有各种的要求与规范。举个例子,在幼儿园如果孩子很累想睡觉,幼儿园老师会体谅他,并且安排一个角落让孩子去休息后再来学习,但小学阶段如果孩子在课室内打瞌睡,就会被责备。两者都没有错,只是教育的目标不同,方式有差而已。

比起幼稚园,小学是一个严谨与规范的教学体系,除了要有自我的情绪管理之外,还要拥有同理、共情、体谅等素质,如果孩子的心理对相关素质仍未有良好的发展,或许还需要在幼儿园阶段好好的沉淀与学习。

如今功利导向的社会轻视孩子成长过程的各种“厚积”,甚至剥夺了他们生命积累的机会,却又期待他们能够比身边同龄人做到更好的“薄发”,那是不切实际的期待,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赔上的不是一年半载的学习时间,而是整个生命的后半段。

或许我们不该过于结果导向去思考孩子的成长,应该好好了解自己孩子的学习与身心成长节奏,好好给予他们体验生命,感受生活的机会,而非急于让他们冲到所谓的终点,而忽略了生命该有的积累,如此孩子才会懂得什么是生活,如何生活,以及享受生活。


教育转型刻不容缓

2026/03/21 南洋商报/言论

~作者:陈万诚

人工智能浪潮席卷全球,各国纷纷讨论如何培养下一代科技人才。然而,在这场教育转型中,一个明显趋势已经浮现:未来的竞争,不再是单一学科之间的竞争,而是跨学科能力的竞争。

换句话说,人工智能时代真正稀缺的人才,不只是会写代码的人,而是能够把技术与医疗、农业、金融甚至公共治理结合的人。

但许多国家教育体系仍停留在一种过时的分科逻辑:理科归理科,文科归文科,工程归工程,商科归商科。大学课程往往各自为政,学科之间壁垒森严。

学生在这样的制度下被训练成“专业人才”,却很少有机会了解其他领域。这种教育模式或许在工业时代还能勉强运作,但在人工智能时代,却越来越显得格格不入。

现实情况是,许多最重要的创新都发生在学科交界处。人工智能医疗诊断系统,需要医生与数据科学家合作;智慧农业需要农学家与算法工程师共同开发模型;金融科技则需要金融专家与软件工程师共同设计系统。

世界各国大学早已意识到这一点,纷纷建立跨学科研究中心和课程体系,让不同背景的人才在同一平台合作。

缺乏理解现实问题能力

如今许多大学仍然在争论课程学分如何划分、学院之间谁来负责。学生若想跨院系选课,往往面临繁琐程序,科研合作也经常因为行政结构而变得复杂。

结果是许多学生毕业后才发现,自己虽然掌握了一门专业,却缺乏理解现实问题的综合能力。

当全球企业争相招聘能够理解人工智能与产业结合的人才时,我们却仍在培养大量只具备单一技能的毕业生。这样的教育体系,很可能会把年轻人推向一个尴尬处境:既难以与国际顶尖人才竞争,也难以在本地产业创造新的价值。

跨学科不是教育界的时髦词汇,而是未来产业结构的基本逻辑。对于我们而言,问题其实非常简单:我们究竟是要继续培养“学科专家”,还是要培养能够解决真实问题的人才?

如果这个问题迟迟没有答案,那么在人工智能时代,我们恐怕只能继续扮演技术的使用者,而不是创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