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3日星期日

麦耀星校长永远闪耀在牙律师生的心中


2018/05/12 印度尼西亚《国际日报》
麦耀星校长贤伉俪和牙律校友合照。自右起:熊庆娇、
马惠南、麦校长、陈满玲、刘阳春(麦校长夫人)、马立南。
201652日,前牙律中华学校校长麦耀星先生在广州逝世,其骨灰安置在广州银河公墓的烈士陵园内,此是国家肯定校长对华教的奉献,牙律(Garut)前中华学校的师生们也引以为荣,深信麦学长含笑安息!
麦校长1924年出生于牙律,22岁起热心于华校和华社的工作,为牙律和斗旺的华校倾注了青春和力量。
麦耀星校长是个奇才,工作能力强、文思敏捷、口才极好。26岁就当了( Garut )牙律中华中小学校长,即从1950-1955年。
1963 年又被聘为斗旺( Tasik )中学校长,所以其恩师张国基常笑说:“我的学生当中任校长的不乏其人,但他们都具有大学或高中学历,而你(指麦校长)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初中生,况且还未毕业呢,竟然能先后当两间规模不小的中小学校长。”就连1963年的王总领事还笑称麦校长是“两广总督”,因为其领导能力强,赢得牙律和斗旺两市华人之称赞,堪称他是“华社辉耀之星”,牙华校友也以拥有这么个闪耀的校长为荣。
更令我仰慕的是麦校长在五六十年代就是位前瞻性和雄才大略的人物,即(1)华校华社要融入主流社会,1952年印尼国庆节时,牙华学校师生组成大型的《腰鼓舞》和《红绸舞》的表演,深受牙律县政府和市民的欢迎!犹记得那年年方七岁的我还一路跟着表演队伍。到长大后,我一定要参加庆祝印尼国庆日。
麦校长与主流社会广结善缘,主动地与政府要员沟通,使得学校获得好声誉。小六时,我曾代表牙华参与小学田径赛,我拿到冠军喜洋洋到县府去领奖牌。校长也是个文化企业管理员,他当校长时,获董事会的信任,于1952年建立分校和一间可容纳一千多人的电影院,叫中华戏院,它可-兼用作为多功能礼堂;我们庆祝校庆、印尼和中国国庆,都可利用这电影院当礼堂。麦高校长兼当电影院经理。犹记得,先祖母总喜欢带我去中华戏院看电影。我10岁时祖母买了戏票要看《草原上的人们》,查票员硬硬不给我进,说该影片要13岁以上才可观看,就连祖母苦苦相求也不让进。我叫祖母先进,我要等到最后才进,反正手上有票。电影上演了,我以售票处己关门,无法退票为理由,“强词夺理”要求进去,一面哭、一面骂售票员,查票员欺负小孩,这一闹惊动了经理麦校长。为了不犯法,麦校长只好先让我上楼到放映室处坐。等到休息时,才叫我按座位找祖母,并规劝我们“下不为例”。当时我是多么感激麦校长,我以后长大也要当经理,多么有权威。
看完了这场电影,我在同学们面前显威风,还高唱:“百灵鸟双双的飞是为了爱情来歌唱……”《草原之恋》的歌。就因为有中华戏院支持中华学校的财政,使得学校不必起学费,帮助了牙律县华人子弟都能上学,所以牙律的华人家长都非常尊敬麦耀星校长和刘震邦校长(1955-1966当校长)以及其他的老师们。而我们也以当牙华学生为荣。那时中国大使馆也评价牙律的华侨最爱中国,几乎每家每户都送子女去中国深造。
后来因为中国发生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把华侨子弟当成“臭老九”,子弟们只好含泪离开大陆,至香港定居。1965年九卅事变后,中印关系恶化,华报、华社、华校连连遭封,麦校长只好带全家老少回中国,当时中国也处于文化大革命洪流动乱中,麦校长也不例外遭受冲击,一向受人尊敬爱戴的牙华和斗旺中学校长竟沦为在广州的“北京旅店”的楼面服务员。但他还是坚持留在大陆,所幸,文革之后获平反,任职于“广州市华侨房屋开发公司”直到晚年退休还享受离休干部的待遇。
1973年我在广州“北京旅店”见到麦校长时,他用巽他(Sunda)话自嘲:“Aing mah jadi jonggoskudu sabar wae lah”,我当侍从了,我会耐心地。我真佩服麦校长的心态,能屈能伸,疑是前头已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必有后福。
2007年,是牙华百年校庆,五湖四海的牙华校友们奔向牙律县来了,大家都要瞻仰目睹麦校长的风采和聆昕他那富有哲理且幽默说笑的演讲。他会把巽他谚语和中国的成语搭配在演说词中,使听者回味无穷,解释牙华的校训;勤于学习,勇于认错。Sakola kudu getol, aya salah wani ngaku。用巽他话,讲解校训永记在我脑海。麦校长又是说故事的能手,谈起童年的趣事,他眉飞色舞,小学毕业时,适逢战乱的年代,学生多少停学,能坚持下去的只有3名学生,其父还夸奖他聪明。殊不知毕业的只有3人,麦校长是第一名。
谈起1963年去斗旺当中学校长前夕,明知这是个烫手山芋,因为六年了,校董和教师越斗越旺,但凭着麦校长丰富的人脉关系和为华校的奉献精神,麦校长按部就班,摆平了复杂的人事纠纷,只用了3个月的时间就整顿好。
麦校长呀,我甚感遗憾的是2016121-23日,我在广州体检,那时候本想去医院探访您,无奈广州气温骤降至摄氏1度,是60年来最冷的早春。我不成去医院看您,只是打电话告诉师母,因为天气太冷了,我要赶紧回雅加达。归心似箭的我因为查到腰椎L1-L4骨密度降低,T值降低3.3个标准差。诊断为严重的骨质疏松症。当时,我是多么想念雅加达暖烘烘的太阳光,我不想在广州留医了。
我一直相信您说的话,当我祝贺您90大寿时,您曾豪迈地说:“我将含着微笑向大家告别!其实人的寿命按现代人的体质,加上生活安定、营养均衡,是可以活到120岁。我老麦给自己打八折,活到96岁就够了……”
90岁的您在20141119日还忙着为我们拍照,您是摄影爱好者,不喜欢用傻瓜摄像机,当时的您手脚都很利落,还能够拎着笨重的摄相机和架,我相信您会活到96!
201652日突闻恶耗“麦校长走了”。此事令我措手不及,我无法奔丧,因为逢五月印华妇女得参加纪念985月惨案之祈祷和撒鲜花仪式,我只能含着笑泪遥祭麦校长一路走好!(您一定不喜欢我用哭泪遥祭吧,因为您是含着微笑向大家告别的)。
再翻看20141119日之相片,是您托我大姐赠给我的,拍全体照时,我请服务员帮忙,您不肯,担心拍不好。拍俩人照时,您就用架子和自动机,您很相信自己的技术好,果然洗出来的相片很美。当时,您对我说过去牙律的妇女会有办夜校,现在你这个妇女会也应该学习办教育。
我知道您是多么希望牙华能浴火重生,要我协助牙华校友收回分校和中华戏院,因为其地契是用牙律中华学校教育基金会之名。但是经过牙华校友之查证,确实是用基金会之名,但其创办人全部作古了,要收回等于让死灰复燃,可能性小,最好是另寻他址。希望牙华校友团结一心,共办三语国民学校,以继承您的遗愿。
愿牙华校友共同努力。

麦校长,我会反复诵读您抄录给我的“智慧人生经典格言”:
  ()人生来到这个世界匆匆走一趟,应该留点什么才好,否则就白来一趟。
  ()名与利只是获得成就后的一种回报,不是人生的理想;实现人生价值才是应该奋斗的目标。
  ()人间只有充满了爱,生活才变得更安宁,社会更太平。
  ()没有前一辈人的流血流汗,哪会有后一辈人的茁壮成长。
尤其是第四句令我感触良多,如果没有麦耀兴校长、刘震邦校长领导一群优秀的牙华教师费尽心血教导我们,哪会有我们的今天。您们无愧于人类灵魂工程师的称号。

(马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