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6日星期五

【华教视窗】 ~ 152 辑



“单元"和“多元"之争

 2012-10-26 星洲日报/评论版


~作者:林明华

在马来西亚,“单元主义"仍然很有市场,不只马来政治人物念兹在兹,连一些华裔学者如邱家金和张国祥,也拥护有加。研读这些“单元"论者的论调,我们不难发现,他们最振振有辞的,莫过於“团结"这两个字。

但事与愿违,“单元"论者所宣扬的“团结"方式,却往往与“团结"相抵触,结果反而製造了“分裂"。这是因為,“单元"论者一旦霸道地要求别人接受同化,非要别人放弃自己的语言、文化和所有的种族特质不可,就会将“非我族类"排斥在外,结果所谓的“一致性",不但没有带来所谓的“团结",反而引发了种族冲突、种族清洗等悲剧。

不容“异类",不容“差异",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仰,也是“单元主义"最让人觉得它丑恶,并令人忧忌的地方。

在现实中,“融合"并不是“入乡随俗"这麼简单,这回事牵涉到复杂的过程问题,而很重要的一点是,它是强迫性的?还是循序渐进式的一种自然“融合"?

我国是一个多元种族国家,也是一个奉行民主制度的国家,民主讲的不只是少数服从多数,它应该还有一个不可妥协的原则:多数必须尊重少数,即尊重少数的自主权,维护公正、平等、自由的理念。

我们很多官员一讲到邻国新加坡的成就就要感冒起来,但一谈到她的“单元源流教育",却眼前一亮,视之為成功模式。但他们忘了,新加坡的模式,不是以最大多数种族的语文為教学媒介语,而是选择了“国际语言"英语,因而大大降低了“种族"的敏感性。

即便如此,新加坡也并非因此而没有种族问题了。“单元源流教育"是新加坡威权政治的產物,但它实施下来后,新加坡华人和马来人之间的交往、互动,是不是真的比我们这裡更好?新加坡的种族关係,是不是真的比我们这裡更加和谐与团结?这都还是很大的疑问。

我们必须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甚麼制度是绝对完美的,所有制度都有其利与弊,而意识到利弊并存是非常有必要的,这样才能避免争论的双方各走极端,互不相容,只一味的把所有的弊端现象都推諉给对方。

我们拥护多元主义和多元源流教育,但我们也应该很理性的捍卫我们的立场,切莫像单元主义者那样,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因為多元主义崇尚的是包容、宽容与和平,而这是一种共同分享、存异求同、互相尊重的民主价值观!(星洲日报/云淡风轻作者:林明华《星洲日报》执行编辑)

 

立场坚定,态度就得温和?

2012/10/26  (砂拉越)联合日报/言论版


~作者:吴嘉豪

民政党主席以周恩来的名言“立场要坚定,态度要温和”,与董总及华教热心人士共勉。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可是对捍卫华教人士而言,立场坚定,态度就得温和吗?

该名部长呼吁各造回到圆桌会议,拟定妥善解决方案。问题是,我们已经等了超过半个世纪,一诺千金的口号都是自欺欺人!忆当年,该高官是为了纠正国阵才打入国阵,如今却被国阵纠正,他为何会忘了当年的理想?

倘若董总重返圆桌会议就能解决问题,董总早已经做了,何必要等执政党开口?该党魁提到,1961年教育法令21条(2)在1996年教育法令中废除,是经过不断的内部讨论与协商下所达致。可是,民间认为协商只会越协越“伤”。

该部长也强调,董总过度高调处理华教课题反而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反弹。反弹?到底是谁会反弹?执政党吗?国阵不是口口声声说“以民为本、绩效为先”吗?他到底了不了解升斗小民在盼望什么?国民只是期待政府能够公平对待华教机构,怎么会引起反弹?

到目前为止,全国有1292所华小、78所国民型中学及60所独中。这个数目看了都令人心寒,怎么他竟然只表示肯定上述的学府在华教课题所扮演的积极角色?他应当表示时到今日,我国应不止只有区区1292所华小、78所国民型中学及60所独中啊!

在槟城的堡垒区兵败如山倒之后,民政党企图在沙巴东山再起。民政党在处理华教课题上,与民意背道而驰,加上沙巴政坛跳槽风四起,民政党未来何去何从呢?

民政党欲在下一届全国大选东山再起,绝对不能只是做某政党的应声虫,否则,该政党的候选人在大选中全军覆没,民政党就会在大马政坛消失。届时,民政党还能处理华教课题吗?

一个国家要谋求长远的发展,就要有良好的教育制度。良好的教育制度,来自于健全的政治体系。教育只有在政治不干扰的情况下,才能真正栽培国家未来主人翁。可惜,政治已经渗入我国教育界多年,要如何在高度政治化的国度里办教育,委实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虽然有些人不认同董总的所作所为,但只要立场坚定,态度温和与否,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执政党已经知道了人民的心声,是时候采取行动,解决华教问题了!

(吴嘉豪·教育工作者)

 

回归语言学习的本质

2012-10-26 星洲日报/评论版


~作者:郭联福

2013-2025年国家教育发展大蓝图》的教育政策建议,到了2014年,华小4年级国文教材应採用国小教材,并逐年将此语言政策推展至2016年的华小6年级。

俗语说,事出必有因,而此项教育语言政策的出现,有者游说是因為近年来的华裔生在大马教育文凭考试中的国文科目表现差强人意;也有者认為,华小毕业生跟不上国中国文课程的学习步伐,导致国文水平的鸿沟越扩越大。这才引起国家教育管理者和决策者的担忧,以提昇华裔学生的国文水平為理由,故下此决策。

华小4年级国文科採用国小同等年级教材的措施不可行的理由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不管哪一科语言的教材,都必须遵照最基本的教材编写原则,即“对象原则"。这裡的对象指的就是国文学习者。在国小的国文是属於母语教育,它是以马来文作為第一语言来展开教学和学习,其学习对象是马来学生;而在华小则是属於非母语教学,它既是华裔生的第二语言学习。因此,国小的国文教材与华小生的使用是相不匹配的,这最终导致教材并没有真正做到為语言学习者服务的功能,学习者的语言掌握能力不增反减、弄巧反拙。

二是,国小4年级的国文教材绝对不符合华小生的语言学习方式和规律。最具权威的美国第二语言学家克拉申认為,一门语言学习的难度要略高於学习者的现有能力。学习者的现有水平為“i",那麼下一个阶段的语言学习应有一个小的跳跃,即“i+1",而“1"则表示稍稍高出於学习者现有的语言水平与其知识的掌握能力。那麼,这一项语言输入假说就很清楚明瞭地告诉我们,4年级华小生使用国小国文教材将不是製造“i+1"的语言难度,而是“i+2",甚至是“i+3"。这种拔苗助长式的语言学习方式将会导致未来更多的华小生对学习国文失去兴趣,因為不合理的难度对於一门语言的学习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益的。

单靠成绩分数的多寡,就可以断定华裔生的国文语言能力匱乏,这一种教育处理手段并没有遵从科学性的语言原则。因為办学条件的不允许,所以中学阶段的国文学习情况往往都是一体化,即不同种族学生之学习都是“一把抓",并没有甚麼马来语作為母语教学和马来语作為第二语言教学之分。非巫裔生虽然在考试中取得佳绩,但是这并不意味著其口语表达能力能与考试成绩成為正比。

课后恶补国文程度差的学生,并不能保证教学时间投放得越多,就能换取预期所要达致的效果,这只会一再凸显出,语言的教学工作又要在草草了事之后宣告圆满结束。语言问题的处理本就应该回归於其语言学习的本质上,不对症下药也是徒劳无功,最终只是换来虚谈一场。对於华小生而言,马来文本来就是一门属於第二语言的学科,其语言学习的过程应该遵循第二语言习得的教学理论,即先听说,后读写;重听说,轻读写;没有优质的语言输入,就没有高素质的语言產出。

刚在小学阶段啟动的教改是我国基础教育的一道曙光,它正逐渐淡化功利化的考试机制,并且挥掉“背多分"的填鸭式教育之影子。换言之,我们无须再為画蛇添足而大费周章,总之,华小46年级国文科目国小化的语言政策,只会一再凸显崭新的小学阶段之教改在这之前并没有得到周详的筹划之问题浮於水面,但这一项建议的提出,尚能换来足够的空间让国家教育决策者和华教界人士,确保就事论事的双向沟通将我国教育事业推向正面的发展方向和形势。
(星洲日报/言路作者:郭联福)

 

蔡细历救赎国中?

2012/10/25 光明日报/ 专栏


~作者:刘汉良

3000万令吉拨款不算大手笔,若是均分,国內78间国民型中学各得不超过40万,只能说聊胜於无。

或许可以说,要不是来届大选快到,出自选票考量,尤其是爭取华裔的支持,“久旱"的国民型中学很难盼到“天降甘露"。

首相纳吉上週日在马华年度大会上宣佈,中央政府將於2013年拨款3000万令吉给国民型中学,作为回应马华总会长蔡细历的其中一项诉求。(蔡细历还促请政府承担华小全部水电费,以及承认华文独中统考文凭。)

纳吉並没有慷国库的慨,因为蔡细历原本爭取多达5000万令吉拨款,让共拥有125000名学生的国民型中学受惠,结果还是“你要5000万,我只能给3000万"。

说好听,这是马华向巫统討价还价,也就是在国阵协商精神下所谓妥协的结果,况且歷任巫统老大常言政府无法100%满足各族的需求;说不好听,由於在国阵內欠缺议价的政治筹码,马华的任何诉求不得不打折。

若是3000万令吉拨款,悉数拨给威南日新国民型中学,则不啻是“及时雨",建委会將不需为鉅额的建校基金而发愁。

这仅属假设,3000万令吉拨款不可能全归威南日新国民型中学;该校建委会仍需想方设计向华社和民间筹款,並向中央政府申请资助2000万令吉。

据瞭解,该校建委会至今仅筹获六百多万令吉,包括中央政府及檳州政府分別拨款100万和30万令吉。

或许在来届大选到来时,中央政府再派发“大红包",给威南国民型中学建委会带来惊喜,这也是檳州华社极为期待的。

多得华社共襄义举

由此可见,单在檳州,长期以来仍视改制中学为“华校",不捨不弃的华社,目前就须出钱出力,承担兴建另一间国民型中学。

此外,几十年来,檳州大多数国民型中学的修建或扩建几乎全靠董家教发动各阶层人士赞助,共襄义举,尤其是檳州中元联合会在每年庆讚中元节期间,號召各街区为华校筹款。

幸在民联上台后,檳州政府开启常年制度化拨款给华校,国民型中学也受到资助,这是国阵长期执政期间,包括以华教人士身份参政的许子根在位18年,所不曾做到的。

回顾历史,马华在上世纪60年代初怂恿和教唆国內华文中学,依据1961年教育法令纷纷改制为国民型中学(檳城钟灵中学率先易帜),顿使华教体系被腰斩,曾被批判为典当华社权益。

尤有进者,国民型中学今时今日陷入困境,归咎於马华並未兑现当年对华社的承诺,包括教授华文的节数,以及享有平等的地位包括拨款等等。

蔡细历为国民型中学爭取到迟来的政府拨款(並非制度化),也只能视为马华作出某种程度的救赎,它依然亏欠华社一个交代,也毁灭不了它曾典当华教的铁证。
(光明日报/好评文:刘汉良)
 

(转载自:国内报刊/评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