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30日星期六

巴厘岛的南大梦



来源/作者:2016/1/30《新加坡文献馆》余山农
 

二〇一六年的南洋大学校友联欢会,将在九月九日至十二日在印尼巴厘岛举行。这次联欢会没有口号,但有两个具体的提议,其中一个便是“复校”。这并不是个新提议。在一九九二年多伦多举行的第一次联欢会上,韩素英老师便提出过。当时大家都很兴奋,后来的联欢会上都有人谈论,但都只是出于言而止于行。到最近一两次联欢会,大家都渐渐意兴阑珊,也就不想多说了。这次又再提出,虽然并不那麽让大家感到兴奋,却还是引人注意。

这次联欢会的总会长翁俊民同学在《总会长的话》中说:

参加校友联欢会,我们不只是要叙旧,不只是要联欢,我们缅怀母校,我们能为母校奉献点什麽?怎样让“南大精神”传承?相聚总是短暂的,我们可以做点什麽?我曾有两个提议:一是南大复校。时代变了,南大复校的办学方向、课程设置要顺应适应时代的需求,但我们先辈为教育事业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传承,这是对人类对社会有益的事,我相信新加坡政府会允许这个申请。

总会长提议复校,这不仅是他自己的梦,也是南大人的梦、南洋人的梦。这梦在五十年代筑造了南洋大学。虽然南大已消失多年,而南大梦始终不死。

总会长的提议有两个要点:

其一,南大复校后的办学方向与课程设置要顺应适应时代的需求。

其二,复校的地点在新加坡,相信新加坡政府会允许这个申请。

第一点,复校后的南大要顺应适应时代的需求,那是当然的。至于如何顺应适应则可以从长计议。这并不难。

至于第二点,在新加坡复校就不那麽容易了。要得到新加坡政府批准无异于与虎谋皮。不过,既然总会长“相信新加坡政府会允许这个申请”,那就不妨一试。

在殖民地时代,虽然英国政府不支持华文教育,但碍于标榜民主,不好阻止,便让华文教育自生自灭,南大才得以创立。新加坡独立后的政府,不只完全反对华文教育,而且封杀,所以把南大关闭了。现在的新加坡政府还是同一个,申请批准真如缘木求鱼。这是在新加坡复校的最大难题。

要是真的得到批准了,下一个难题便是校址。这是个双边的难题。在南大校友这边,要找适当的地方建校当然不容易;在新加坡政府那边,既然批准南大复校,这就引出南大原有校产的归属问题。云南园是不是得还给南大呢?南洋理工大学还可以继续霸佔云南园吗?如果让南洋理工大学继续霸佔云南园,是不是得另外拨出五百英亩吉地给南大校友建校呢?

要是校址问题解决了,下一个难题便是建校资金。这也是个双边的难题。在南大校友这边,要筹备足够资金建校并非易事;在新加坡政府那边,既然批准南大复校,又让南洋理工大学继续霸佔云南园,是不是得就云南园之建设估价赔偿呢?

政府批准、校址、建校资金,这三个难题能否解决,关键便在于新加坡政府有没有诚意。要是有诚意,当然容易。其实,要是有诚意,当初也就不会关闭南大了。

古人说:“尝试成功自古无”,今人说:“自古成功在尝试”。既然有复校的想法,那就先别问成功与否,且先尝试。

如决定尝试,那就越早准备越好。

赞成复校的同学爲数不少,只是大家都难于走出第一步。难于走出第一步的主要原因是缺少资金。当年南大之所以能够创立,主要得力于陈六使先生以毁家兴学的精神全力支持。翁俊民同学可能是校友中最成功的企业家,要是能够带头鼓励,成功的机会必定很高。那么,现在便可以着手筹画了。先由赞成复校的文理商三院同学组成复校委员会,拟定计划,在九月九日至十二日的巴厘岛联欢会上报告,要是可行,就马上开始走出复校运动的第一步。

要是不获新加坡政府批准,但资金问题可以解决,那麽,可以考虑在马来西亚复校,明确主张教学用多种语文,而以英文爲主,招收各族学生。这将有助于得到马来西亚政府的批准。

当初,南大的商学院和理学院的教学语文便都主要是英文。这也是南大初创时的主张。一九五三年二月廿四日,陈六使先生对马来亚大学倡办人卡逊爵士说:

吾人之宗旨为协助政府,协助当地民众,提高智识水准;同时,目前吾人认本邦为第一故乡,吾人创办大学,系照中国着名大学之办法,将来文学院中,中文系教授中文外,其馀工,商,理,等学院,多将以英文教授。此乃吾人之原则。至于南洋大学所收学生不仅华侨子弟,无论何种民族,皆欢迎入学。

在这之前,一九五三年二月七日,李光前先生对记者发表的书面谈话,也说到教学语言:

查此次所倡办者拟彷照传教士在中国所创办之燕京、岭南等大学,或由私人捐资设立者相同。在此种大学内,华文仅爲教授文、史、地及艺术等科之工具耳。至若对于科学方面,如数、理、化等科。则大都採用英、德、法、任何一种之语文教授之。在新加坡所拟设立者,对于数、理、化等科学方面之学科,想必採用英语教授无疑。

当初筹画时,南大将採用双语教学。华文爲教授文、史、地及艺术等科之工具。数、理、化等科则採用英语教授。

南大设立后,教学语言一开始就是双语或多语并用,并不排斥其它语文,也并非单用华文。

马来西亚政府邀请厦门大学来设立分校,便要求以英文爲教学语文。马六甲有一家华人办的传媒大学,能得到批准也是因爲以英文爲教学语文。复办的南洋大学也应走这条路。总会长所说的“顺应适应时代的需求”,也是这个意思吧?

可是,一般华校学生的英文不佳,怎麽办呢?不必担心,这不是难于解决的问题。掌握英文,以爲学习之用,并不是那麽难的事,只需在正式开课之前,开办进修班,让学生修读两门英文课,一门基础英文和一门专科英文(如:数理英文、经济金融英文、媒体英文等),爲期半年,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以英文爲教学语言,是不是违背了南大传承传统文化的宗旨呢?这也不必担心。母语、文化、传统价值观的传承主要在中小学阶段,逐渐巩固。大学阶段则是传授专业知识。虽然课堂上课用英语,下课学生彼此交谈必是母语。复办的南大也可以通过网上教育,帮助中小学学生学习文化和其它知识。

在原本南大的四年教育中,各系学生一般都不会选修中文系的课。要是对传统文化有兴趣,便到图书馆看书。爲弥补这个缺点,可以开设通识课程,让学生修读各种中西经典,不仅可以多瞭解传统文化,也可以多瞭解西方文化。这有助学生日后的生活和就业。这样的课程,也可以通过网上教学让学生在假期修读,犹如西方一些大学的暑期课程。

南大原本採用的是专修制,学生在四年之中只修读一个系的课程。这个制度的优点是,让学生深入瞭解专科知识,缺点是,知识面较偏狭。复办的南大可以採用主修、副修、自由选修制,扩大学生的知识面。

另外,复办南大,也可以考虑跟独立大学方面,以及三家学院合作。南洋大学是属于全体南洋人的。

至于校址,可以在西马,也可以在东马。东马较易于觅得合适的校址,也较易于获得批准。不必担心东马地方偏僻。如今交通方便,校址不一定得在大城市。当初,南大创办时,校址也在偏僻的地方。况且逐渐发展之后,可以在西马和印尼设立分校。

《新加坡文献馆》